何奕宁安静了几秒,“就算你不说,我也能找到方法打听到真相。”
那日在酒吧里举着碎酒瓶以笑应对顾客的人,和昔日里在校园人畜无害的池雨在他脑海中形成了巨大的割裂,真实的以另一种面目摆在他面前的池雨,还是能让他感受到因某种情愫涌起的滚烫血液流向四肢百骸。
爱像炽火焚烧着心底的枯枝,让爱人者犹如万蚁噬心。
池雨抿紧唇,在无声的剑拔弩张中,他开了口:“报警时被人打了一棍子。”
“疼吗?”何奕宁看着他,看人的眼神柔得像水,又像漩涡。
池雨差些被那波谲云诡的眼神卷了进去。他睫毛轻颤,肺泡涌入的空气刺激着他想咳嗽,他倏地起身跑去卫生间。
怎么可能不疼,被撕裂的耳洞,折断的手腕,每一处疼痛都拉扯着神经,疼到了骨子里。这问的什么废话啊。
何奕宁真让人讨厌。
他本来不觉得有多疼的。
何奕宁跟着他走到门口,道:“需要帮忙吗?”
回答他的是池雨关上门的声音。
第60章
上次与何奕宁共处一屋的记忆还在宁希, 池雨摘了隐形眼镜,往脸上扑打着水,模糊的视线里所有东西都是不清晰的。
镜子里的自己有一张温和的脸, 额角狰狞的伤疤本就不算明显,在好看的面孔下更是瑕不掩瑜, 曾经让他不敢在众人面前伤疤的胆怯和恐惧,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卫生间的布置与高中时的那间屋子如出一辙。
池雨熟稔地从柜子里找出新的牙刷, 一番洗漱后, 他走出去卫生间。
没了镜片的辅助,高度近视的眼睛入眼一片马赛克。而就算看不清人, 落入眼中的模糊的何奕宁还是那么好看。
他匆匆一看就收回目光, 不想再和何奕宁有过多牵扯,他拉开客房的门, 何奕宁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传了过来,“明早一起去学校。”
手机摔了, 身上一分钱都没有, X大周围的路他还没有认清,迫于无奈,他又礼貌性地应了声好,道了谢。
关门时, 何奕宁的脚步声响在他而后,紧接着一只手拦到门边。
池雨拉住门,蹙眉, “怎么了?”
何奕宁说:“我有旧手机,你要先将就用一用吗?”
池雨说:“不用。”
他拒绝的话说完后,何奕宁还站在原地,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算了, 毕竟是何奕宁的房子。池雨看了他一眼,放任他站在原地,兀自走到床边,笨重地将受伤了的手穿过衬衫,摘了出来。
他脱衣服的动作笨拙缓慢,滑稽的动作下倒显得可爱。疼痛纠缠着神经,他不怎么敢使用左手,只一只手脱衣服不太方便,领口卡在下颌时,伸来的一双宽大的手帮着他顺利地脱下衣服。
视线得到自由后,池雨仰看着何奕宁,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道谢的。”何奕宁撇开眼落到池雨耳尖上洇出了血的绷带,目光沉了沉,抬指轻轻点在上边,“出血了。”
池雨往后仰身避开接触,何奕宁略显尴尬地站直身子,走出屋子,并没随手关了门。
池雨:“……”
何奕宁去而复返,拎着他买来的药,拿出绷带,靠近池雨时试探性地碰了碰耳垂,见池雨没有反抗,他便轻手轻脚地拆了缠在上面的绷带。
池雨上身未着片缕,手臂也不见明显的分割线,细腻的肌肤在光下白皙,而连接于腕的那只手却粗糙得很,不似高中时转笔的那只纤长白净的手,茧子和瘢痕此起彼伏€€€€池雨这些年吃了很多苦。
他耳朵上的伤口是被朝上横着扯开的,断裂的地方整齐干脆,可以想象施加在上面的力量多么干脆果断,裂开的地方肉嫩如花吐着血,何奕宁用棉签蘸了碘伏,轻轻擦拭在上边,“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