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雨点头。
医生叹了口气,双手抱垂在身前,“抱歉,病人出血严重,加上撞击时严重损伤了脑干……我们尽力了。心电图和脑电图都显示患者已经逝世,请节哀。”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,像做梦一样。
池雨眉心一跳,没能及时回应医生,脑瓜子里响着嗡嗡声。
“医生!医生!怎么样了?我家儿子和儿媳妇怎么样了?”陈优的爷爷奶奶及时赶来,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脚步蹒跚,欲哭带泪地奔向医生。
池雨默默往后一退,给医生和两位心念具灰的老人让出对话的位置。
人都死了,也不需要他干什么了吧。
好可惜,以后不能找杜莲要钱了。
要见杜莲最后一面吗?算了吧。
反正杜莲都不想承认他是她儿子。
他离开时,瞥了眼躺在椅子上抱成一团的女孩,幸灾乐祸地想:你也没妈妈咯。
一月还是冬季,空中飘着细雪,草坪上浮着白白的一层,整个世界白得透亮。
出了医院后,没了外衣的池雨被寒冷吹得面上泛红。
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,坐上公交车后,选了个靠边的位置,盯着窗外发呆。
落入视神经的窗外风景像电视剧一样,一幕接着一幕,往后飞逝而去。
。
【何奕宁:没事。】
【何奕宁:如果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,你可以告诉我。】
何奕宁回应完后搁下了手机去楼下摸猫,何母从钢琴房出来,“中午不是要和同学出去玩吗?”
何奕宁蹲在糖果旁边,小猫喵喵叫着撒娇,他揉了揉猫背上的毛,“同学有事,不去了。”
“那你去邻居李阿姨家一趟,她说她家小孩崇拜你……去,教教她家小孩钢琴。”何母坐在沙发上,用护手霜擦着手,一举一动都温柔得似水,“提着箱牛奶去。”
音音?
何奕宁拄着膝盖站了起来,“好。”
估计又是两位家长见面时的客套话,大人的交际,牺牲的是小孩。
他穿上厚衣服,提上一箱牛奶,瞧着下方桌脚还放了很多箱牛奶,眉眼微微动了动,“妈,我能再提一箱送给同学吗?”
“随你。”何母应了句,听见门打开后,不紧不慢道,“回你外婆家前先去医院看你的手腕。”
何奕宁顿了顿,“好。”
他到音音家门口按了铃,音音母亲来开了门,见到他时有些诧异,他简明扼要说清来意,音音母亲笑着接下牛奶,“你钢琴弹挺好,音音的确一直希望能让你亲自教一教……但今天不太方便,她早上去补课了还没回来。”
补课?
何奕宁说:“没事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李阿姨:“家里饭做好了,要进来坐会儿吗?”
“谢谢阿姨,我已经吃过午饭了。”何奕宁礼貌道,福至心灵,他突然想起和音音经常待在一起的池雨,“阿姨,给音音补课的人是……池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