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
池雨坐回位置,抽出练习题,提笔就做,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,等池雨再抬起头时,外边的天已经黑了,教室里的光像蒙了一层雾,昏昏的,他恰好和进来的何奕宁对上了视。

何奕宁右手挎着校服外套,上身一件白色的宽松毛衣,黑色牛仔裤显得他的腿越发长。

何奕宁的浅色衣服真多。

池雨不由得想起那件在体育课上被他弄脏的白色衬衫,视线避开了会儿,由远及近的脚步到他旁边就停下来了。

何奕宁坐到刘颖的位置上,“池雨,你剪头发了。”

池雨停下写字的动作,额头上的疤好似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,他的身子轻轻绷紧,心里做了会儿斗争,转过头来,“是啊。”

何奕宁的目光在他额头上的疤痕停留了几秒,移开后,他放在桌面的手捏紧,“你今天来得真早。”

池雨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工整装进袋子的棒球服,还给了何奕宁,“谢谢。”

何奕宁接住衣服,坐回位置上。

他转着笔,盯着面前的书,并没聚焦的视线软软地落在桌面。

班长按时打开了新闻周刊,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安静,很多人抬起了脑袋看向大屏幕。

池雨低着头做题,后来的张采文找池雨借了作业狂抄起来,铃响前,刘颖安静地走进教室……好似一切如常。

何奕宁停止了转笔,把笔搁在桌上。

池雨一直留刘海是因为额头上那个疤吗?

第一节自习下课后,池雨要去操场跑步,他起身时,何奕宁从桌后拉住了他的衣角,抬头看着池雨,祈求的语气:“我能和你一起去吗?”

池雨停顿片刻,“走吧。”

操场上跑步的人不少,但好在灯少景暗,池雨免受了一场因和何奕宁待在一起的视线攻击。

他简单地拉伸了下,要跑前对何奕宁说:“我的速度很慢,你先跑,不用等我。”

何奕宁说:“我也慢。”

池雨:“……”

和何奕宁在一起时,很容易激起他的胜负欲。但他又知道自己的体力太弱,在跑步上争强好胜,苦的是自己。

今天他没找跟跑的目标,以自己乌龟挪步的速度跑完三圈,两个人站在操场边缘。

何奕宁说:“池雨,你额头上有个疤。”

池雨:“……很丑吗?”

他早就预料到了,就算被其他人忽视,何奕宁总会发现的。

“不丑。”何奕宁突然逼近池雨,跑完后的他不喘也不流汗,身上仍是一股清香,“是怎么留下的疤?”

这个问题太冒昧了,可是他很想知道。

他隐隐约约中总感觉,有什么东西正在驶向错误的方向。

池雨拿起何奕宁的手放在额头上,凸起的瘢痕摸着有些硌手,但新生的皮肉是光滑的。

何奕宁没想到池雨会突然这么做,僵硬地低头看着池雨。

池雨说:“被打了,去医院缝了几针。”他抬眼,眸子清亮,“你猜猜谁打的我?”

被父母打的?

还是经历过校园霸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