溃烂的血肉生出新皮,瘢痕突出,在他光滑的皮囊下,这是一道永远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他忽然觉得先前的自己有些幼稚。他将这道疤痕藏在刘海下,担心别人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可是事实,在他掉出第一名后,压根没人关心他。
何奕宁,你那么优秀,你明明什么都不缺了,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?
大口大口呼进肺里的氧气迅速融入血液,翻滚地涌入四肢百骸,剧烈运动后分泌的多巴胺极大程度地愉悦着他脑中的每根神经,用着“先苦后甜”的毒鸡汤迷惑着人。
他赶在铃响前回到教学楼,跨进教室门口时,一位女生拦住了他,“你好,你是池雨,是吧?”
池雨疑惑,“是的。有什么事?”
“你好像经常和何奕宁待在一起。”女生将一张纸条递到池雨手中,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,何奕宁设置了申请好友的权限,如果可以的话,能让他加我一下吗?”
想要何奕宁的方式就自己去要啊?找他干什么?他看起来很像帮人传纸条的闲人吗?
池雨盯着手中的纸,随口应下,走进教室,何奕宁盯着他,与平常不一样的视线,带着侵略和占有,让被注视者不适的视线。
何奕宁问:“门口找你的女生是谁啊?”
他问得轻柔又礼貌,好似方才从他眼中闪现的情绪都是假象。
池雨将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中,“不知道是谁。”
何奕宁徐徐道:“她好像给你递了东西。”
他控制着询问的语气,担心自己的僭越让池雨感到不舒服。
“关你什么事”几个字差些脱口而出,池雨把纸条丢进垃圾桶,云淡风轻地撒谎道:“问我们班的运动会集合点。”
“什么?有女生找雨哥?”张采文的声音和池雨的声音同时响起,他大大咧咧地,“是哪班的?长得怎么样?”
“不知道,没注意。”
“雨哥,你真无趣。”
池雨心想,是的,他真无趣。
第二天是运动会,晚上的教室里盛满着膨胀的空气,装住了几十匹脱缰的野马,铃声才响,被规矩压制住的窃窃私语肆无忌惮地爆发,教室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池雨坐在位置上,只觉得今晚格外吵闹,他不懂第二天是运动会有什么好开心的,被打破了的秩序让人心烦。
因为没参加比赛,高一的他被拉着当了一整天的后勤人员。高二应该也一样吧。
“太好了,明天不用早起,我今晚要熬夜看小说!”刘颖和舍友说完后,想起了什么事,对池雨说,“刚才课间你不在,体育委员让没有参加比赛的同学加入啦啦队,我就擅自做主帮你报了名€€€€我们负责为咱班长跑项目加油。”
池雨道谢。
何奕宁的声音响在池雨背后:“那到时候你们为我加油。”
何奕宁比池雨高了半个头,两人站在一起时,池雨得微微仰视何奕宁。
仰视一词常含褒义。表示某人对某人有崇敬之意时,可以说他仰视着他。
所以池雨不喜欢和何奕宁对视,尤其是他抬眼看何奕宁时,总觉得憋屈。
刘颖说:“就是因为你报名五千米,我才拉着池雨去给你加油。”
池雨盯着何奕宁的脸。
五千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