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涌来的人潮阻挡了他的脚步。
游客、情侣、街头艺人挤满了狭窄的桥面。
夏翊皱眉说着“借过”,却在挤到桥中央时,发现那个位置已经空了。
只剩几片未化的雪,证明刚才不是幻觉。
他在原地站了很久,直到雪花落满肩头,直到游意再次打来电话。
回酒店的路上,夏翊恍惚觉得,那惊鸿一瞥或许只是自己漫长空虚里的一场幻梦。
梦醒了人也该清醒过来了。
拐角处,他与人撞了个满怀。
画纸雪花般散落一地。
夏翊跌坐在地上,抬头时呼吸一滞€€€€
浅绿色的眼睛,冻红的指尖,还有惊慌失措的表情。
“对不起!”少年手忙脚乱地捡着画纸,围巾散开大半,“我没看路……”
声音清润,带着点软糯的尾音。
很好听。
夏翊机械地帮他拾起画具,指尖相触时,对方的手指冰凉。
他想握住暖一暖,却只是克制的收回手。
“没事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少年看了眼手表,突然把一幅画塞进他怀里:“这个送你!真的很抱歉!”
不等夏翊回应,他就抱着画具跑远了,长发在风雪中飞扬。
展开的画纸上,是方才河畔的景色€€€€灰蓝的河水,飘落的樱花,还有……
树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。
画中的夏翊仰头望着天空,雪花落在他眉梢。
明明只是背影,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孤独。
手机里游意还在询问航班事宜。
夏翊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,忽然笑了:“推迟几天吧,我忽然有急事要留下。”
挂断电话,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雪还在下,但有什么东西,悄然融化了。
一见钟情,向来被世人目为俗套之事。
文人墨客笔下,早已将此等情事写得滥了,街头巷尾的闲谈中,亦不乏此类话题。
然而,俗套归俗套,当那电光石火的一瞬真正降临时,却仍旧能叫人惊心动魄,血脉偾张。
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震颤,仿佛天地间骤然亮起一道闪电,将混沌的心室照得通明。
眼波相接的刹那,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起来,血液在脉管里奔腾,如同沸水般咕嘟作响。
理性在这等时刻最是无用,它像一堵朽坏的土墙,被情感的洪流一冲即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