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震?”柳安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心里总有一种淡淡的不安:“他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感兴趣了?”
再往后翻了有六七页,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地震波的报道,位置从西北到东北,而且每张报道之间都用钢笔连成线,上面标注着一行数字。
而最后一张报道的时间正是两年前,红色钢笔在这张照片下方停滞了很久,红墨水晕开一个圆形的点,在洁白的纸面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,一行红色的数字写在圆点旁,与其他数字不同,这个数字写得很匆忙,透着一股焦急的味道。
“他是在统计地震发生的规律,从七十年代开始,东北、西北部地区检测到地动的间隔正在逐年缩短,能检测到的横波也在逐年增强。根据他的推算,下一次北方地区发生地震应该是三年后,也就是在今年。”对面的老者忽然开口,柳安木把视线从那个数字“3”上移开,自己刚才似乎不自觉把那个数字给念了出来。
“这件事局里已经调查过了,他是在五年前开始追踪调查这些地震的新闻,更准确一点来说,是在五年前他所在的第十六小队赶赴秦岭处理‘旱魃’以后。”说到这里,老者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,徐徐开始了讲述:“五年前我们收到的消息是秦岭山脉出现‘旱魃’的踪迹,当十六小队赶到秦岭,却意外在大山深处迷失方向。”
“这件事说来也奇怪,有旱魃出现的地方往往连年干旱,偏偏在十六小队进入秦岭核心地带以后,天上突然下起了暴雨,当时十六小队的队长周城经验丰富,他推测出这种程度的降雨很可能会引起山洪或泥石流,于是立刻带领全队寻找高点的山洞避险。据十六小队在报告里所说,他们还没来得及转移到安全地带,就先遭遇了泥石流,好在十六小队已经转移到次高点,为全队转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。在后续转移的过程中,他们发现了一处山洞,这个山洞位置非常特殊,周城经过简单的估算,立刻决定让所有人都转移进这个山洞。”
说到这里,老者顿了顿:“不过我们初步怀疑这个山洞里存在有毒瘴气,十六小队在进入瘴气区后,每个队员都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,有人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沙漠,也有人看到了一座巨型的城池,还有人说自己掉进了沙坑里,四面都是干枯的骷髅。”
柳安木并不意外:“山洞里可能有动物粪便或尸体,经过长时间堆积和发酵就会产生瘴气。”他将手里的红色笔记本向前倒翻,翻到粘贴有报纸新闻的第一页。
当他再往前翻动了一页时,他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原地,瞳孔骤缩成一点。
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落在那一面手绘的青铜门上,数不清的枯柴手臂从裂缝中伸出:“这就是你师兄报告在山洞里看见的东西,除了这扇门以外,他还听见了敲门声。他也尝试去拉开青铜门,可惜没有成功,直到三天后雨停天亮,所有人才从幻境中脱离出来,他们还从山洞里找到了一面古镜,可惜后来丢失在了秦岭。”
老者后面的话柳安木都没有听清,他只是死死盯着纸面上的青铜门,感觉呼吸都变得艰难,声音也有些沙哑:“……能确定他看见的门上有这些裂痕吗?”
“裂痕?”老者的视线落在那手绘的青铜门上,若有所思:“没错,十六小队全员返回后,我们对他们进行深度催眠,确定他们并没有说谎。从小柳的报告上来看,这幅画的内容正是他在幻境中所见,不过他在接受深度催眠的时候,嘴里一直在重复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开门。”
第164章
柳安木轻轻揉着太阳穴, 头又疼了起来,前世弥留之际的痛苦就像是被凿刻在灵魂之上,又像是一道影子, 有光在的地方,影子总是隐藏在阴影里。一旦他透露出一点虚弱,那些藏在暗黑中的怪物就会迫不及待地出现, 等着将他拆骨入腹。
老者察觉到了他的异常,苍老的眉毛不动声色拧起:“难道你知道这个地方?”
柳安木没有回答, 只是边按着太阳穴,边朝屋子里随意看了看,反问道:“老头, 这些年你们局的防御应该升级过不止一回吧?”
老者眉头皱的更深了, 沉默了半晌, 他叹息道:“……你又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青年扯了扯嘴角, 目光好似透过借阅室的门板, 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:“只是想借贵地一用而已。”
老者的眉宇间挤出了一道丘壑,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桌面,头顶灯光透过他拇指上的玉扳指,在桌面上映下一片黄绿色的浮光。
良久,老者终于再次开口:“地下二层有一间禁闭室,我可以给你争取十分钟的时间。”
柳安木笑了一下,那笑容只停留在扯动嘴角, 没有什么真实的笑意:“好啊,十分钟足够了。对了,再帮我准备一个封魂坛,你们这里应该最不缺那东西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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莹白色的封魂坛摆放在桌面上,坛壁晶莹剔透, 仿佛是上好的白玉所打造,表面用朱砂画满了古怪的符号。两边坛耳之下分别悬吊着两个纯银打造的小人,小人双手被反绑,吊在坛耳之下。
柳安木手里把玩着一枚布满铜锈的铜钱,铜钱在他修长的指节中随意翻转,当铜板滚落到虎口中间时,他的拇指轻压住铜板的一面,指腹用力的同时,铜板脱手弹起,不偏不倚正好落入到封魂坛中。
“当啷!”铜板落入坛底,封魂坛右侧顿时刮起一阵阴风,一道狼狈的声音从阴风中摔了出来。
被阴风裹挟出来的柳北钦摔得一个激灵,浑身的骨架像是要散架一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,他顿时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:“哪个不要命的敢摔你爷爷……”
嚣张的声音在柳北钦看清面前人那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孔时戛然而止,他那张“苦瓜脸”如同变戏法般绽开出了一朵花,十分狗腿地凑到柳安木腿边说道:“原来是小师叔……侄儿就说在里面听见喜鹊在叫,我还以为是幻听呢,没想到是小师叔终于想起侄儿我了。”
柳安木弯下身,抓起柳北钦的头发,和颜悦色:“少跟我耍贫嘴,我问什么你答什么,多一句废话,我就送你下去油锅里洗个澡,听明白了就点头。”
油锅炸小鬼,那滋味比千刀万剐还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