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计划,负责侦察的实习警察张浩先下车假装打电话找人,他穿着一身蓝色外卖员服装,拎着一份外卖朝目标楼栋走去。
随着距离目标楼栋越来越近,他墨镜后的眼睛快速扫了一遍蹲在单元楼周围的几个年轻人。这几人手里都拿着烟,看样子像是下来抽烟,不过随着张浩接近时,这几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。
为首的那个“皮夹克”十分警惕,看见张浩接近,便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,几人把手里的香烟在花坛上按灭,大步朝张浩走了过来。
“该不会被发现了?”张浩心里的弦立刻绷了起来,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紧,硬着头皮继续和电话那边说道:“对,我已经到了。你们小区布局也太乱了,我还没找到……”
“皮夹克”从后拍了一下张浩的肩膀,张浩回头看去,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,脸上的胡茬很密,看样子几天没有刮过脸了:“兄弟,找黄哥吗?”
张浩按灭手机,“警惕”地扫了围过来的几人一眼,后退了半步:“你们是?”
“皮夹克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又问了一遍:“别他妈的废话,回答我是,还是不是!”
张浩还有些犹豫,这时耳麦里传出了柳安木的声音:“他们在诈你,想办法糊弄过去。”
张浩心中一沉,立刻露出茫然的神色:“什么黄哥?我是来送外卖的,你们认错人了吧?”
“皮夹克”黄豆大小的眼睛微微眯起,只露出一条缝隙,似乎在思考张浩刚才的行为。
张浩提着外卖的手微微冒汗,大气不敢出。这是他第一次跟队里出抓人的现场,万一被他弄砸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还在专案组混下去。
与此同时,耳麦里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,应该是专案组准备行动了。伴随着一阵挲挲声,耳麦里再次传来柳安木懒洋洋的声音:“想办法把他们拖住,准备收网了。”
收到指令,张浩的大脑急速运转,伸手就一把扯住了面前的“皮夹克”,满嘴跑火车道:“大哥,你知道3栋怎么走不?我这一单快要超时了,单主电话里半天也没说清楚,麻烦你给我指个路行吗?”
“皮夹克”下意识把手往外抽,抽了一下,没有抽动。“皮夹克”大概也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,扫了一眼张浩手里的外卖,朝旁边一栋楼扬了扬下巴:“朝这个方向直走,走到底就是3栋。”
张浩抓着“皮夹克”的手臂,连声道谢:“谢谢!你真是个好人!”
听见“好人”两个字,“皮夹克”的眼底里闪过一丝嘲讽,他摆了摆手,正想把胳膊从这个外卖小哥手里抽出来,就听那人突然凑到他的耳边,低声呵道:“警察,不许动!”
熟悉的语气让“皮夹克”浑身打了个激灵,紧接着只觉得胳膊一酸,整个人朝地面扑去。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手腕上就被拷上了一串冰凉的东西。等他完全反应过来,仓皇转头去看的时候,只见跟着他的几个兄弟全部都被便衣警察按在了地上。
“皮夹克”大脑飞速运转,立刻向后扭着脑袋,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:
“警察同志,我现在自首,坦白从宽行吗?”
“现在自首?晚了!”张浩一改刚才的模样,扬着下巴哼道:“不过如果你站出来指认主谋,戴罪立功,可以争取量刑。”
“我认!我认!”皮夹克连忙说:“主谋是齐*华,广南人,我们都喊他华哥。他手下还有个几个人,专门负责在几个县收尸体,警察同志,他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现在他们几个人全都在楼上,送‘姑子’的车被条子……”皮夹克顿了顿,看了张浩一眼,从善如流地改口道:
“……被你们给查办了,他们怕你们追查到这里,正在商量要把剩下的‘姑子’都转移走!”说到这里,皮夹克讪讪哂笑了几下:“没想到警察同志真是神机妙算……这么快就查过来了。”
张浩冷哼一声:“这就叫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!”
他不由自主挺直腰杆,在周围群众敬佩的目光中抬起头,朝单元门看去。此时整个单元门已经警方封锁,几个警察在封锁线外疏散群众,穿着防弹衣的武装警察手拿警枪,已经冲击了单元楼栋。
没过多久,居民楼里就被武警押送着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些只穿着短裤的男人。这些人头上带着头套,双手抱在脑后,从他们周身的气派不能看出,这里面有不少人应该社会地位不低,甚至有可能是常年被人吹捧拉拢的上流人士。在小区群众的声声议论之中,这些人的动作却没有多少慌乱,上警车的动作和坐上自己的专车没有什么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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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民楼内的温度很低,即使楼外是将近40°的高温,人一走进这栋灯光昏暗的楼内,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寒气。
整栋居民楼和大多数老式居民房一样,一层只有两户,分别列于楼梯的两边。柳安木刚走进右手边的101,就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涌了出来。这种老式小区的户型都不算大,基本都是两室一厅的户型,客厅的正中央用隔板分成两个小房间,房间的窗户全部用报纸糊上,照明则完全依赖于头顶的电灯。
眼前的景象只能用“丧心病狂”来形容,每个隔间的双人床上都躺着一具盖着警服的尸体。为了遮盖尸斑,这些尸体的身上都擦涂着很厚重的粉,有点尸体上伤痕累累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捏掐鞭挞留下的伤痕。
柳安木站在人群后方,他的视线没有在看床上的女尸,而是看向床边坐着的那个女人。
女人的身体上遮盖着一条被单,和那些躺在警局停尸房里的尸体一样,在她的额心和四肢上都有细小的钉痕。夏晴幽幽从人群中“飘”过去,伸手抱住了女人的魂体。她似乎在女人的耳边说了什么,血红的眼泪顺着女人的脸颊不断流下来,半晌女人轻轻转过头,朝着柳安木的方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