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

嘉嘉 贺周周 2015 字 2025-07-02

【呈钧,你在公司吗?】

【答辩结束了,我好像表现得还不错。】

【我等一下可不可以过来找你?】

【早上我给你打了电话,但是没有打通……】

【我起床洗漱的时候,发现掉了两根睫毛,有点难过。】

【我是不是变得难看了?】

【你还在忙南非那颗钻石的事吗?】

【昨天忘记问你,它要多久才可以打磨好?切割出的钻石会叫什么名字?】

【好想快点看见它,一定会很美。】

【算了,我还是不要去公司烦你了,你肯定在忙。】

【今天晚上回家好不好?】

【我真的很想见你。】

长长的消息框里,没有一句关于尚未宣判的病痛,却字字都是关于时间和消逝的惶然无措。

和饱含依恋的爱意。

那时的傅呈钧分明恰好看见了这些留言,却一直等到手头的工作忙完,才简单地回了一句:明天回来。

在错过那个悲哀讨要的吻之前,他还错过了一个原本能更早得知的夜晚。

错过了那颗曾对他毫无保留的心。

后来的兰又嘉,不再对他提起因化疗掉落的头发,只用一个闪烁其辞的理由,拒绝再看见镜中的自己。

后来的兰又嘉,没有再对他说过一次疼,只说:不用担心。

在充满煎熬的抗癌治疗期间,兰又嘉仍会对他露出烂漫的笑容,会依赖他的怀抱入眠,会亲昵地抱怨他做得不够好的事。

可傅呈钧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些曾经对他毫不设防的恐惧。

所以即使此刻熟睡的人就在他怀里,是最亲密无间的距离,竟也有遥远如千山万水般的不可逾矩。

灼热颤栗的呼吸懦弱地拂过病人的发顶。

傅呈钧仍然不敢亲吻他,也不敢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睡眠,便只能用很轻的,轻得宛如幻觉的声音,去吻过那张愈发苍白憔悴的脸庞。

他说:“嘉嘉,你一直都很好看。”

又问:“以前的你,是不是也这样痛苦过?”

这样身体相依,灵魂却触不可及的痛苦。

兰又嘉曾经很想要他的爱,可他的灵魂关着门,冰冷得不肯通融。

到如今,傅呈钧已不奢望重新得到那份爱€€€€他只希望兰又嘉的病情好转,奇迹慷慨降临,留住这个越来越轻的灵魂。

饱受病痛折磨的癌症病人,怎么可能不喊疼,也不落泪?

更何况,他是一个那么怕疼的人。

这是极不正常的状况。

傅呈钧担心这种状况会对治疗产生不可预料的负面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