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足够冷酷的漠然视之。
然而,命运无常,世事难料。
很多年后,他被一首她至今无缘得见的情诗改变了既定的人生轨迹,成了一个看上去更温和亲善的心理医生,算来已有十年之久。
她也是。
生平第一次,梅戎青后悔拍摄一部电影,也后悔写下那个黑色预言一般的故事结局,更后悔自己起初的傲慢冷酷。
可在迟来的努力之后,她仍然没能找到一个更好的结局。
人间辛苦,到处懦者,尽是憾事。
所以,能与一种至真至纯的美并肩同行,多么珍贵。
哪怕仅有短暂一程。
“嗯,很美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神情有些怔然的男人终于应声,像是刚从这首初次听闻的钢琴曲里醒来,语气依旧平静和煦。
只是声音微微喑哑。
梅戎青没察觉到异样,调侃似地问:“要听第二遍吗?”
“不用。”他倒答得很认真,“这样美丽的幻灭,听一遍就足够铭记终生了。”
美丽的幻灭。
梅戎青因而笑了。
她就知道对方能听懂这首钢琴曲。
或许,也能明白她这段时间来无法对旁人言明的种种挣扎心绪。
但是,她答应过兰又嘉保守秘密的。
€€€€他不要凄惨悲伤的谢幕,更不要任何人的同情怜悯。
只要纯粹无瑕的爱。
四周灿烂日光流动,琴声的余音早已散去。
梅戎青关掉了留声机,动作小心地取下黑色唱片,放回原处。
与此同时,立在一旁的男人始终凝视着那张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黑色唱片。
他静默地凝视着那片深渊般的浓黑。
看见漩涡仍在不断涌动扩散。
直到她瞥了眼墙上的古董时钟,主动道:“快到点了,再过十分钟我就得去准备下午的戏了。”
彼此关系足够熟稔,因此逐客令下得直截了当,无需矫饰。
听到的人反应很平常:“好,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,我记得停车场在东面?”
“对,你出去以后一直往左边走就能看到了,我送你?”
“不用,想起来了。”
临别之际,男人似乎又恍然想起了什么,脚步微顿:“对了,你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?”
梅戎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:“哪个朋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