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仿佛有群乌鸦飞过。

两个人面面相觑数秒,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不可置信。

饶是为了早上的谈话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的汤昼恒也短暂失语,不禁在心里开始怀疑,难道他从头到尾,都是在对着傻子抛媚眼?

两人之间的信息传递到底出了什么差错,能让对方产生出这种疑问?

他愕然地呵笑了声,不可思议道:“所以在你看来,我一直以来做的所有举动算是什么?”

方柏嘉犹豫许久:“算你……是个好人?”

“……”

汤昼恒的神色一时堪称精彩至极。

“难道我之前帮你脱敏,陪你过生理期,闹矛盾了还主动来找你……这些种种的举动,你都觉得我只是出于一个好心队友的情谊在帮忙?”

他说这话时语气稍有戏谑,本意是不怎么信的,还等着方柏嘉来反驳。

然而好几秒过去,迎来的却只有诡异的寂静。

方柏嘉没说话,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在答,“难道不是吗”?

甚至直到这一刻前,方柏嘉都还觉得汤昼恒有一定概率是个想要骗色的渣男来着……

方柏嘉抿住嘴唇。

汤昼恒敏锐地从他沉默的态度中领悟到了什么,也不开口了。

过了许久,他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:“不是每个人身体出了问题我都要为他负责的€€€€我也没有好心到碰上个alpha易感期就要帮忙解决。”

Alpha平静的嗓音如同溪水在缓缓流淌。

“……帮你脱敏是不想让你不那么舒服,一次又一次主动送上门是不想让你去找别人。玩游戏让你赢,当然是为了讨好你了,不然呢?能让你因此觉得愧疚也不错。”

他一条一条地陈列着,忽而向方柏嘉俯身,且看起来没有要停下的趋势。

被他锁定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单纯为汤昼恒身上那股气势所震慑,也慢慢随着他的动作向后仰。

后仰到一定程度,腰身实在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又开始挪着屁股一点点往床头蹭。

直到后背靠上枕头,后脑勺也抵住了微凉的墙壁,方柏嘉再也无处可躲,汤昼恒依然还在向他靠近。

年轻俊美的五官不断在他眼前放大,明明目光和表情都还算柔和,却带来难以言说的压迫感。

方柏嘉的大脑变成被清空的文档,不想示弱,艰难地控制住自己想要偏过头去的欲望,逼迫自己和来人对视。

无机质的凉意透过墙面过渡到脖颈肌肤,冰得方柏嘉在大清早打了个寒颤。

偏偏对方炙热的呼吸如一团蒸发的柔雾,氤氲在他面前,一前一后,冷热分明,好似置身不真实的世界。

汤昼恒弯了弯眉眼,似乎很乐意于看见方柏嘉此刻的模样,缓声道:“或许我确实像你说的有那么好心,但也绝不是一点目的性也没有。不直说是因为我觉得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的了,但是没想到某个人居然完全,没有,察觉。”

他嗓音冰凉,眼神也同样凉凉地眯起眼。

“现在说得够清楚了吗?”

不知道是不是有太多信息需要消化,方柏嘉好半晌没动静。

汤昼恒也不在意,笑了下道:“那么可不可以请你认真地再回答我一次€€€€被我抓的时候,你到底在想什么?要和我一样的实话。”

咚咚,咚咚。

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,从胸膛中脱壳而出,血液迅速而凶猛地奔涌,以至于他手脚的末端甚至产生出轻微的刺痒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