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舅舅两个姨母家都要拜访,通常初二晚上或者初三才能拜访完再离开。

每年走亲戚,陆州都比较受欢迎。

亲朋好友都知道他念医科大学,将来要当医生,也知道今年他在大医院实习,经常会咨询他一些病痛相关的东西。

常见病陆州能判断,但总是建议对方去医院检查。

比如陆州父亲同一辈的人,都是五十多六十岁,种地或打工这种苦力活维持生计的居多,加上抽烟喝酒,大多有腰间盘突出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。

但亲戚们也就这么一问,回头能扛的决不去医院。

在他们的意识里,不检查身体就都是小毛病,一查说不准就查出大病,家里天都要塌了。

这种观念陆州也改变不了,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。

今年陆州心里更多了一种心虚感,很多人都开玩笑叫他陆大夫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是假陆大夫。

陆州心情不好,话也不多。

好在他平常就是个话不多的性格,没人发现异常,还夸他性格还是这么稳重,是个做医生的料子。

这种夸奖让陆州哭笑不得。

偶尔一个人的时候,陆州会看聊天信息。

不知不觉就翻到和李定原的聊天界面,大年夜那天李定原问他想不想他,陆州没回,之后两个人再没聊过天。

李定原生气了吗?

陆州不知道,但又忍不住猜测。

也许是厌烦了吧。

陆州坐在太阳底下,冬天的日光不烈,正好将人晒的浑身暖洋洋。

他忽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。

不止因为悄悄从医院辞职,更因为李定原再没理他,虽然只是过去短短一天,但过去几个月,李定原从来不会这么久不联系他。

想明白,陆州心中的无名郁气倒散了。

他坐舅舅家院子里逗猫,找舅妈要了一根火腿肠掰开了喂它,心里弥漫着很沉寂又晦暗的东西。

平铺直叙的孤独和清静,陆州早就习惯了。

这天是初二。

晚上他们一家四口分开住在舅舅和姨母家。

陆州和陆临住在姨母家,两人睡一个屋,姨母将炉火整治的很旺,还烧了炕,特别热乎。

陆临拿陆爸爸的手机打游戏。

他们县城只有一个高中,管的很严,学生不准带手机,陆爸爸和陆妈妈坚决拥护这一要求,一直没给陆临买手机。

陆州刷视频,神使鬼差的点到相册保存的一段视频。

修眉俊目的少年独自坐在宽大的沙发上,眼睛乌沉沉看向他,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。

视频没看完,有电话进来。

陌生号,陆州想可能是哪个高中同学换了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