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应慎初的抱朴院很大,原本就为方便大哥教导年幼的弟弟们,几个兄弟一起住也很宽敞。

回到院里,应慎初嘱咐了应承起早些歇息,便带着幼弟先睡了。

应慎初也没有早睡的习惯,只是陪着幼弟睡熟,将被窝暖好。

如今虽已是春末夏初,夜里却也还有些薄寒,地龙暖炉早不用了,弟弟又是个怪性子,不喜劳烦丫鬟们暖床的,每夜还是得他暖好才行。

等被窝暖和,给幼弟压好被角,他才轻手轻脚的起来,披了长袍坐到临窗的榻上看书写文章。

大丫鬟从简已磨好墨,沏上极清淡的明前龙井。

皓月当空,洒满庭院,清辉如水。

窗外白玉兰开的正盛,暗香浮动。

西院的花林更是姹紫嫣红开的荼蘼,月照花林皆似霰。

小主子已歇下,整个抱朴院静的只能听见春日鸟叫虫鸣。

外间当值的小丫鬟都歪在榻上小憩,廊上杂使丫鬟们是不能睡的,便三三两两坐在抄手游廊的栏杆上翻花绳、编璎珞消磨光阴。

院里守夜的小厮都靠坐在墙根假寐,只巡夜的大仆提着灯笼走来走去。

应慎初写完明日需上达圣听的策论、奏折,便已是三更天。

大丫鬟从简早让外间小丫鬟们备好了一应洗漱用品。

应慎初见西屋书房的灯还亮着,也不觉意外,应承起经常都睡的比他还晚。

他也没有再去劝早些睡,莫要太刻苦之类的,之前劝过,没用。

随后好些天,应慎初都发现应承起睡太晚,有时甚至整夜都在书房奋笔疾书,也不知在写什么,需得通宵达旦的写。

他也好奇问过,甚至关心过是否需要他帮忙写,都被应承起拒绝了。

应承起不善与人相处,更不善言辞,什么都问不出来,他也懒怠问了。

这日天刚蒙蒙亮,应慎初便将幼弟叫醒了:

“阿乐,你不是想去看突厥、北狄使臣吗,今日宫里大宴,他们都会来,你昨晚不还吵着闹着要早点去吗,再睡,可赶不上了……”

他说着已经接过大丫鬟月华递上来的热帕,先给弟弟洗了脸。

应长乐哪里起过这么早,起床气又大,根本没听他哥在说什么,双腿乱蹬,迷迷糊糊的嘀咕:

“呜呜,我不,我不,哥哥,再睡一会儿……”说着已经又睡了过去。

应慎初没法,只能让弟弟接着睡,他就抱着给弟弟洗漱、穿戴。

有熟练的大丫鬟在旁帮忙,又有一众小丫鬟打下手,不刻也就收拾好了。

应长乐睡的太沉,应慎初又刻意想让弟弟睡,动作很轻柔,洗漱穿戴整齐,硬是都没醒。

他抱着弟弟出来,外间早摆好了饭,应承起也已经穿戴整齐等着。

应承起自是先给兄长问安,这才坐下一起用饭。

满屋子都是伺候用饭的丫鬟,却也是鸦雀无声,只因小主子还在睡。

应慎初先是给弟弟喂了奶,又喂了肉糜粥和几样小菜、面点,应长乐吃饱了,都没醒。

他也没将弟弟放榻上睡,还是抱着,自己再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