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拢众人,在城外百姓中择选会笔墨之人,把这两万两千二百人的亲眷登记在册,他一刻不得闲,他自愿守在城外和众人同生共死。
二十万人,入城的孕者和幼童也不少,耿母担不起此事,万幸有县令夫郎在,外加上彦老爷在旁帮着,安稳无碍。
“有人在他身边守着吗?”
秋雨阿贵,是谁都好,哪怕只是陪陪他,自成婚后两个人在一屋住,后睡在一张床上,怕黑怕蛇不敢睡的症状不知道还在不在。
现在夜里还冷着,那薄薄一层搭成的住处他是否受得住。
平日在家嘴也是挑的,现如今怕是米汤都不够喝。
耿武知他心里难受,见他心疼的泪水在眼眶打转,手在他肩上重重捏了下,还是道:“没有,他一人。”
“有人愿来,有人不愿来,不愿来的人中有人对他仇视,我让他就住在城门处,莫要往旁的地方去,我要把刀给他留着,他给我看了他的匕首,说是你之前给他的。”
“他说无事的,跟着来的两万二千人的家眷会护着他,他不会有事,白天无人敢妄动,晚上聚在一处也不怕,他说他有法子。”
耿武猛的笑了:“弟夫郎当真是......出人意料,原以为......”
他未说出,耿耀也懂,跟着笑了下:“他心性鉴定,没表面那么柔软。”
见他眼中宠溺又思念,耿武故意问:“不后悔娶他了?”
耿耀咬了口馒头:“那自然,世间最好的彦遥给我当了夫郎,人家一朵鲜花配我这个牛粪,我爱死他都来不及,后悔也是后悔没回来早点娶他。”
耿武:......
耿耀畅想起来:“早知道,我小时候就鼓捣咱爹娘回宁安县了,这样还能护着他长大。”
耿武......啃着馒头默默起身走了。
不吃这碗狗粮。
如耿耀所料,当夜安稳无突袭,第二日,王千总穿着工匠连夜染出来的黄金甲,单枪匹马出了城,隔着护城河叫骂。
他嗓音高似能上九霄,嚷嚷着有种就来攻城,骂的内容之脏,耿耀听的都差点没堵住耳朵......
实乃...不堪入耳,粗俗至极。
耿耀蹲在城楼上听着,冯如松在他身边嘿嘿笑:“王千总接了你这个活,找能撒泼打滚能骂的人请教,这都是学师学来的。”
耿耀竖了大拇指。
王千总自备水囊,全程无畏的让他们攻城,后又拍着胸脯喊:“老子当年跟着齐王时......”
他骂的又快又污秽,护城河对岸只知他是在骂人,听的一知半解,当真是旁人骂他们他们都听不懂。
但齐王二字,他们却是听的神情一变,哪怕未曾来过大景的黑齿人都知道这二字。
布折生平所恨就是从未见过的齐王,他出生前齐王已死,但似活在齐王阴影中,不,是整个黑齿都活在齐王阴影中。
他实在不解,何种人会死了都让人惧怕,但听的久了,总是会入心,虽恨却也不得不警惕。
一而再再而三,又牵扯出齐王来,布折手下将领瞬间分为两派。
年轻之人被一路战无不胜冲昏头脑,奏请攻城。
稍老些的则说着莫急的话。
王千总骂到口干舌燥,水囊的水喝的一滴不剩,最后长枪一指:“狗日的黑齿,既然不敢攻城,那单枪匹马战一战可敢?”
“明日晌午,双方各派一小将,哪方若输了,哪方主将就跪下叫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