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笑了笑,神色慈爱地看向宣珩:“你王叔们离了京,就没自家人跟在身侧帮忙了,朕如今想想......倒是也有些舍不得底下那些孙儿们!”
宣珩心下一动,隐约察觉了皇帝的意思。
果然,下一刻,皇帝便已经开口发话了:“正巧眼下那些皇孙们都还年幼,在弘文殿里头多读几年书也好。”
“封地比不得京城繁华,朕也舍不得苦了这些孩子,便待到他们日后成年大婚之后,再返回封地也不迟。”
宣珩愣了愣,正要开口说什么。
皇帝却只是淡淡道:“别替他们求情。”
“朕知道你心软,对底下的那些叔叔堂弟们都好。”
“但是你到底年轻了些,你的那些王叔们,有心思单纯,老实本分的,也有不少野心勃勃,对着你底下位置虎视眈眈的。”
“朕如今来当这个坏人,总好得过将来有人来逼你手足血亲相残。”
倘若是换一个人,他说不准会为了替太孙扫除障碍,撑着一口气,也要血洗一番朝堂。
但是,皇帝知道自己这长孙性子虽然温和,却也坚韧持重,并非软弱可欺、压不住人。
如今张罗就藩的事上,就处置得很是得宜!
只是有些时候,未雨绸缪总归是最好的。
皇帝垂眸,语调意味深长地教导着眼前的长孙:“恩威要并施,光是施惠,震慑不住豺狼。”
“有时候,施威更能叫人心服口服。”
宣珩沉默了一瞬,垂眸柔声应下:“是,多谢皇祖父替孙儿思虑周全,孙儿遵旨。不过......”
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,听着宣珩又开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只是含笑问道:“不过什么?”
宣珩颔首恭敬开口:“不过孙儿还有一道恩典,想求皇祖父应允。”
“说吧!朕如今还清醒做得了主,你要求什么,尽管开口便是。”
宣珩垂眸:“宫中......还有诸多年长嫔妃,曾教养过皇子,如今藩王就藩,怕是日后少有回京城的机会。”
“孙臣想,将来可否答允王叔们,将自己的母妃接回王府养老,也算全了几分天伦之情。”
皇帝眯着眼笑了笑:“你倒是会做人情......那几个没出息的小崽子,他们不敢求到朕面前,倒是让你这个小辈来帮着开口了?”
“罢了!”皇帝看着宣珩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,含笑道,“叫他们自己等着吧!”
听得这言下之意,宣珩便知道事情是成了!
皇帝却又开口轻哼一声:“如今皇帝老糊涂了,拿不定主意,将来的皇帝是什么意思,朕到了地下也管不着!”
宣珩有些无奈地应承下来,心下一时又忍不住有些心酸。
等回了东宫,便忍不住把这事拿出来同萧明渊细细说了。
“陛下这是在替殿下你未雨绸缪。”萧明渊揽着宣珩缓缓坐在软塌之上。
他抚了抚自家小皇孙殿下的后背,含着笑柔声安慰道:“殿下心里头应该高兴才是。”
宣珩点了点头,神色还是有些沉郁,他低头叹了一句:“这些天看皇祖父病情越发不见好......”
“太医们也尽心尽力地瞧过了,也没什么好法子,只能托词说还要静养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