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殴的霸凌者,泥水里的脏小孩,地上的血腥味西泽尔都闻见了。
可他始终盯着裴琮,从头到尾,他的注意力一丝一毫都没被分散。
所以裴琮少有的那点僵硬,被他第一时间察觉到,看得分明。
没有平时的嘲讽,没有冷笑,甚至连语气都硬得像刀。
西泽尔在后面顿住,没动,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这么影响裴琮。
裴琮察觉到落后的脚步。他回头,却看到西泽尔的目光落在小孩身上,以为西泽尔心软,直接把语气压得像刀。
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可他后头的少年依然没跟上。
头一次,裴琮对着西泽尔冷下脸,生怕西泽尔沾染上那些多余的“善意”。
“黑市的垃圾脏的很。”
“这种野狗没价值,救也白救。”
裴琮看西泽尔不出声,心底的不耐和冷意顺势窜了上来:
“惹出麻烦,我没空替你收尸。”
话落,空气像结了一层霜。
裴琮走得很快,好像只要转身就会被过往的鬼影拖进泥里。
所以他没看到,西泽尔站在原地,垂下眼,眼底的情绪彻底冷了下来了。
西泽尔看着那个孩子,一点“同情”都没有出现,而是从头到尾在想€€€€
当他没有价值、有了瑕疵、被当成工具利用完之后,是否也会像这只野狗一样,被裴琮轻描淡写地丢掉呢?
第10章
旅店里,裴琮打开房间门,回头看了西泽尔一眼。
后者安静到像只蜷着的幼蛇,尾指微微绷紧,冷着脸回了自己房间。
裴琮靠在旅店昏暗的金属墙边,盯着天花板摇晃的残灯。
上辈子他在黑市里有点名气时,刚刚从一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。
满身血污,靠着最脏的水活命,不敢进入主城区。
他在荒野废墟的边缘遇见了个小孩。
瘦、狼狈、警惕,惊恐、麻木,而且和他一样是见不得光的蛇类基因污染。
裴琮厌恶他,甚至没打算看第二眼。但那孩子抬起头,用一种仿佛生来会让人怜悯的目光哀求着他。
裴琮一开始无动于衷。
废土上的怜悯一文不值。可那小孩低头、沉默地跟着他,从黑市走到荒原,一步步躲进他的庇护中。
裴琮一开始对他态度冷漠,骂他赶他,动手把他摁进泥水,但那孩子始终不放弃,性格倔强,眼里混着恐惧与依赖。
他还记得小孩会在他睡着的时候,偷偷给他裹紧破毯,会在黑夜里摸出一点偷来的干粮,用低到听不见的声音跟他说“谢谢”。
用一副生来受虐的姿态,主动上赶着讨好他,用“同类”的身份靠近他。慢慢的,一点点,唤醒了他死了多年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