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有时候他打着呵欠倚在街角,有时候站在黑市楼顶望着人群,偶尔还顺手揪走几只窥探的老鼠或尾巴。

西泽尔每天准点从修理铺出来,看到他,就自然而然地跟上。

他习惯了裴琮像一块阴影一样出现在他日复一日的生活里,安静、稳妥、仿佛理所当然。

直到第八天,裴琮看西泽尔一个人没什么危险,就放手去安排自己的计划。

霓虹灯打在空荡的巷子里,西泽尔一个人站在街口,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沉了沉。

没人。

只有空无一人的霓虹街,只有他的影子被拉得细长。

他低头,站了几秒,指尖下意识在袖口里收紧,脸上依旧是冷漠、无波的神色,可走路时步伐比平常更沉了一点。只是把这份低气压憋进骨子里,像只懒得吠叫的阴郁野狗。

第二天。

裴琮照常出现,斜靠在灯杆旁,照旧笑着朝他招手。

西泽尔从修理铺走出来,别开了视线,直接绕开他,走到另一边。

少年脚步顿了顿,脸色冷得像刚在地下通风口里泡了三个小时。

裴琮见状,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,语气轻快地调侃:“怎么了?”

西泽尔没吭声,但走路的步伐明显慢了半拍,指节仍然暗暗攥着袖口。

裴琮不明所以,默默心想:“脾气可真大。”

可他还是跟上去,像往常一样,走在了西泽尔身旁,稳稳拢住了那个沉默又别扭的影子。

*

修理铺的灯光一成不变,打在西泽尔身上,阴影将他脸颊一半隐在黑暗里,那双幽黑的眼像夜里盯着猎物的沼泽毒蛇,叫人后背生寒。

因为接单有限,修理铺对外报价被他抬得水涨船高,有人不满,也有人打碎了牙往肚里咽,毕竟只有他能让废铁重新“开口呼吸”。

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西泽尔拆机时,另一只手握着小刻刀,悄悄地在机舱缝隙里刻下自己的名字缩写。

细微到肉眼难辨,藏在数据线背后。

这是裴琮教他的。

“记得,做活的标记永远不要让人第一眼看见。”

“只有当有人追着你秋后算账时,你才得明白€€€€哪一件烂活是真正出自你手。”

西泽尔记得很清楚,也照做了。

他一边修理,一边安静地听着旁边几个机械师的窃窃私语。

“进化剂的情报最近又有变动了,听说死了不少人。”

“谁不知道?为了抢它,连西区那几个疯子都出山了。”

“疯子?呵,这次来了的,比疯子更麻烦,都是些外面杀人不眨眼的角色。”

“反正我们这种人,也抢不到。”

他没说话,嘴角微不可察地下沉,阴影落在睫毛下,目光缓缓扫向正在窃窃私语的几个机械师。

空气一下冷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