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他的,是掌门老头的慈和一笑:“哈哈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几息,戚清撤回手,唰地站直了身体,顾不得礼数,半揪半推地把掌门老头拉到一旁,压低声音咬牙道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“徒儿心静些,莫弄乱为师的拂尘。”
掌门老拂开他的手,捻了捻胡须:“你不是猜到了么?为师做主,替你收了个徒弟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戚清有点急,又顾忌着岳寂在场,把声音一压再压:“他不是拜入乾元尊者门下了吗?”
难道师兄找掌门说了什么?否则掌门怎么会抢人给他,要命。
“非也。”掌门摇头,道:“乾元尊者派弟子告知为师,此人与他无缘,倒与你有几分缘分,加之他近日有所感悟,闭关在即,无甚暇时教养弟子,便送来给你了。”
戚清睁大了眼,觉得简直荒谬:“我?我能跟他有什么缘分?”
冤孽还差不多。
掌门望着他笑了笑,竟有几分高深莫测:“徒儿,你的心性还需磨砺,此番收徒,未尝不是转机。”
“我不要徒弟。”戚清急急道:“也不要师弟,我……”
话语未完,眼前忽然起了大风,流云缭绕,竹叶簌簌作响,仿佛忽然落入一方竹林之中。
待云雾散去,林间风止,戚清再一抬眼,人已在殿外。
“去罢,”掌门的声音从殿内传到耳边,不容置喙地赶人:“为师乏了。”
被赶出来的一大一小互相对视,氛围格外古怪而微妙。
半晌,终究是戚清认命地打破沉默:“走吧,咱们……我先带你回去。”
他像条败犬低着头,下山的路走得颇有几分魂不守舍。
师兄弟变师徒,这对吗?
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??
夜风料峭,灵霄山的玉阶九百九十九,戚清游魂似的飘到一半,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喷嚏。
他顿了顿,停住步子回首。
身后的孩子人小步子小,戚清走一步,他要跨两三步才能跟上。
即便如此,这团名为“男主”的小东西也一直这样跟在他背后,默不作声,安静到让戚清差点忘了这小东西的存在。
见戚清停下,岳寂也跟着站定,仰头望着他。
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无措,似乎对突如其来的停顿毫无准备,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这位“师父”。
青年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缓缓弯下腰,朝他伸出了手:“来。”
岳寂微微发怔,眼里闪过一丝迟疑。
他抿了抿唇,小心翼翼朝戚清迈出一步,神情谨慎,仿佛丛林间试探的小兽。
戚清不算太有耐心的人,探手一抓,直接将人抓进了怀里。
“好了,不会害你的,下山。”
小东西身子骨单薄,衣裳也薄,轻得跟纸片似的,戚清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带回了破烂小院。
回到自己的地盘,困意立刻涌了上来,戚清放下人,打哈欠道:“条件差,将就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