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伤大雅的小脾气,张弛有度的行事手段,有理有据的小戒心。
张宿摸着下巴,几乎不能把现在的季卿和十八岁到二十岁的季卿混为一谈。
用精神分裂解释,又不合理。
“大外甥,说句实话,你是不是在小外甥出国的时候,找人欺负他了。其他不说,小外甥现在对你有点意见,都不叫你哥了。”
季严俞沉默不语。
他想起 ONE CLUB里,季卿把下巴搭在他的肩窝,软绵绵叫得那一声‘哥’。
“知道了,多注意他的状态,有问题联系我。”
老式挂钟咚咚响了两声。
张宿就这样看着表示知道的人,下意识偏头遮挡离脸部,以及小幅度扬起的下巴和下垂的嘴角。
微表情心理学里,典型的不安和自责的表情。
“你们更需要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。”
青年的背影顿了顿,半晌后才用很轻的声音回答,“舅舅,你没养过孩子,不懂。我不敢的。”
伴随着这句话的,是季严俞离开的脚步声,以及次卧房门打开的细微响动。
话题中心正穿着浅蓝色分体睡衣,窝在白咖两色的棋盘格摇椅上,随着轻微晃动,薄薄的眼皮困倦地耷拉着。
等季严俞靠近,又骤然睁开双眼,漏出几丝凌厉。
季严俞恍若未见,解开季卿别错位置的两粒纽扣,又拨开弟弟伸过来想要自己扣的手,慢条斯理地扣好纽扣。
“你的外套呢?”季卿问。
在书房椅背上挂着。
季严俞偏头避开季卿的注视,“抽了根烟,有味道就脱了。”
季卿短促地笑了声,揪着季严俞的领子,猛地往后一拉。
看着人没有防备,身体骤然前倾,堪堪把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。
摇椅晃动渐大,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咿呀声。
“手指和嘴巴都没有烟味,骗我?”
离得太近,清列的薄荷香气和偏甜的柚子气味混杂在一起,季严俞的眼神有些失焦,顺从自己的本心抱住了许久未曾亲近过的弟弟。
躺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。
罪魁祸首却像是没有听见,平静转移话题,“柚子味沐浴露不好闻,换一种。”
“不换。”季卿语调恹恹,“我长大了,可以不听你的话。”
“嗯。”季严俞低低应了声,缓慢地摩挲着季卿腰上陈旧的伤疤。
在弟弟说了“痒”后,才松开手,看着人脱掉毛拖鞋,在床上躺好。
半小时后,主灯被关掉,柔软的床头灯投射下舒缓的暖黄灯光。
季卿阖上眼睑,察觉到身侧床榻陷下些许,才转头,两人四目相对。
“卿卿,明€€€€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