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过校舍和宿舍间的通道时,有个人挡在我面前。
是赖安特。
他穿着手球队队服,一副刚练习完的模样,湿汗浸透他的上衣、头发乱得十分有型。
自从上回被他摁在怀里两分半钟后,我们彼此对对方都有顾忌。
安特脸上还贴着胶布,胸上也还缠着绷带,据说我的宁死不屈让他裂了两根肋骨,到山下医院回诊了半个月才安顿好。
我站住脚步没动,安特也没动。
“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他先开了口。
★★★
“是以学生的身分?还是什么‘运行人’?”我谨慎地问。
安特嘴角扯了下。
“不要在公开场合提那个词……如果你不想再被倒吊起来的话。”
我朝周围张望了下,毕尹不在、莫思也不见踪影,安特是独自一人来见我的。
我跟着安特走向体育场,康柏连体育设备也出类拔萃,篮球场、足球场、羽球场、乒乓球室、跆拳道暨武馆,各个社团都有各自的活动场域。
这位黑道少主把我带到手球练习场,在边上坐了下来。
我有点意外,我本以为安特是来找我算上次的帐,还做好心理准备,他会把我带进哪个小黑屋,再派他的手下出来、扒光我的衣服凌辱蹂躏。
“……你放心,我不会对你做什么,你不用露出这种表情。”
不知道是我太不会藏心事、还是安特太过敏锐,他别过视线嘟哝着。
安特从塑胶篮里拿了颗手球,掂在手里扔了两下,这手球也有人头大小,抓在他手掌里却像弹珠一样。
比起高中男生热门的足球篮球,手球是相对冷门的运动,我也只有在进康柏后旁观过几次社团的比赛。
但不得不说很适合安特,只见他手臂用劲,蓦然向后扭腰,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电光石火,如鹰隼般撞入球门里,充满力与美感。
但我感觉得出他相当焦躁,好像在犹豫什么。
那天他和毕尹联手绑架我后,隔天便像没事人一样,照常上我的课。
我能理解他们粉饰太平的理由,毕尹笃定我不会诉诸公权力,而他们没了要胁我的“人质”,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,成了双方都按兵不动的状态。
是说那天真是好险,在发现监视器被动手脚后,只来得及把其中一个标本替换成泡菜,其他都还是真货。
只能说安特运气不错,被校警请出校舍栋后,我还冒着火警爬墙回教室,把剩下三罐标本背走。
我问安特:“手球有什么诀窍吗?”
我还以为他不会理我,但他却忽然回头。
“要试试吗?”他端着球,气势犹如捧着我的人头。
我还穿着衬衫,只得把袖子挽上来,接过安特扔来的球。
他走到球门前,宛如山岳一般看着我,意思应该是要我丢球给他。
“接招!”为了表达我的诚意,这一球我用了十成九的力。
安特单手克住我的球,被那力道震得往后退了一步,忙用左手辅助。
他用意外的眼神看着我,又把球扔回来给我。我又蓄力丢了一次,但这回安特安步当车,稳稳接住我的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