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已经扶上了门,时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
泽夜仍半跪在原地不动,手里还握着给他擦脚的软布,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可怜。
时绫愣了下,赶紧回去,蹲在泽夜身边,试探着唤道:“仙尊?”
泽夜没应。
时绫看他半垂着眼的侧脸,轮廓冷峻,神情也莫名有种难以言说的寂寥。
“仙尊不睡吗?”时绫问。
泽夜这才抬头看他。
四目相对。
时绫猜不透泽夜的心思,不过他还记着泽夜不开心,于是道:“仙尊,要不要我陪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就见泽夜已经起身去柜中取出被子铺在了榻上。
泽夜背对着他,强压住心中的喜悦,尽量平稳道:“好,你睡里面。”
时绫张了张嘴,把未说出口的“说说话”三个字又咽了下去,反正睡哪都一样。
他脱下外袍,乖乖爬进了内侧。泽夜将木盆端出去,回来后目光落在搭在床栏的浅蓝色衣袍上,沉默片刻,把自己的外袍也脱了下来,若无其事地一并抱在怀里。
而后,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:“占地方,放到外面。”
时绫挠挠头,疑惑但乖巧应道:“哦哦,好。”
门关上的刹那,他迫不及待地将浅蓝衣袍举到鼻尖,轻轻嗅了嗅。
布料上残存着未散的余温,熟悉的甜香钻入鼻腔,泽夜红着脸,又凑近衣领处深吸了一口气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,将衣袍攥出褶皱,又慌忙抚平。
良久,他将衣袍叠好,没做别的逾矩之举,压下眼中快要漫出的痴意,转身推门而入。
屋内烛火未灭,床榻上的人已经闭眼,蜷在被子里,只露出小半张脸,睡得乖极了。
泽夜轻手轻脚地掀被躺下,慢慢伸出胳膊,正欲将熟睡的时绫揽入怀中,睡梦中的时绫先一步往他怀里蹭了过来,温软的身子贴上时,他心跳都漏了半拍,僵硬地环着怀中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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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时绫自清晨跟着泽夜练剑至正午,剑起剑落,虽还带着几分青涩,但比起之前已大有进境。
练完剑,时绫本是想回房休息一会,可葵葵咬着他的衣摆,朝院门叫了两声,显然是想出去玩了。
时绫没办法,走到泽夜身旁,扯了扯他的衣袖,小声道:“仙尊,我想带葵葵出去走走。”
泽夜正指点裴逸风的动作,闻言转头看他。
现在时绫还不会什么法术,下不了山,也只能是在宅院附近转转,泽夜便同意了,嘱咐道:“别走远。”
得了允许,葵葵撒着欢儿在前头跑,时不时停下来嗅嗅野花,或是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,一花一狗慢慢绕到了宅院后。
宅院后郁郁葱葱,花草成片树木丛生,忽然,葵葵停住了,竖起耳朵,对着一处灌丛汪汪叫了起来。
时绫连忙上前,拨开枝叶一看,竟是只通体火红的狐狸,正蜷缩在灌木深处瑟瑟发抖。
说来好笑,葵葵不过巴掌大的小狗,这狐狸有它十倍大,被吓得直往后退,琥珀色的眼里满是惊恐。
时绫对着葵葵“嘘”了声,葵葵和他待一起久了,现在已经明白了他这是什么意思,乖乖闭上了嘴。
时绫轻声朝灌丛道:“它不会咬你的。”说着,他将葵葵抱在了怀里,“我把它抱住了,别害怕。”
慢慢的,红狐不再发抖,小心翼翼地从灌丛中探出身子,耳朵一动一动,戒备中又带点好奇地注视着时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