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

偏偏他刚才偷吃了点心,又喝了水,胃里正撑着,一个饱嗝不合时宜地冒了上来。

不过他愣是把这股气硬生生压了回去,脸登时憋红。

男人担忧地看着他,见他脸一会红一会白吓坏了,“怎么回事,这脸怎么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?”

太医也慌啊,诊了半天,迟迟诊不出什么正经毛病。

脉象是快了些,来时宫女说可能是染了风寒,他却并未感出半分风寒之兆。

皇帝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,尤其是眼下时绫是这副模样,怒喝:“究竟是何病症!”

太医魂快吓出来了,连忙叩首,“臣……臣一时……看不出端倪……”

“看不出?”男人咬牙切齿,眼底划过一抹森然的杀意。

太医头磕得响亮,“臣愚钝,臣该死!”磕完又小心抬头,道:“不知昨日,公子是否受了惊吓……又或者,吃了什么东西?”

男人一怔。

昨日宴席的菜肴全都过了银针的试毒,更何况他自己也吃了,毫无异状。

至于“受惊”二字……

男人神情有些不自然,瞥了眼时绫脖子上的红印。

察觉到他的注视,时绫愤愤偏过头去。

他轻咳了声,随即站起身走向寝殿角落。

太医见状,连忙扶着膝盖噔噔噔跟了上去。

寝殿角落一片寂静,男人声音压得极低,简单交代了昨夜之事。

太医听完,没有丝毫异色,面上依旧一派镇定。

他也是在宫里浸了大半辈子的老人,什么场面没见过,只是不愿得宠还吓病倒的,他倒是头回碰上。

他捋着胡子,道:“依微臣拙见,公子应是吓出了心病。”

“心病?”男人眉头微动,眼角余光不自觉偷瞄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影。

时绫方才趁机侧身又面朝墙壁,正竖起耳朵听着。

男人忙问:“如何医治?”

太医神情郑重,“心病难医,需静养为先。待情绪安稳,再辅以宽慰才有望慢慢化解,万万不可再让公子受到惊吓。”

男人沉默了片刻,旋即挥了挥手,“下去吧。”

“喳。”

寝殿门轻轻掩上,脚步声逐渐远去,殿内再次归于安静。

男人缓步走向床边,坐下。

时绫早已将脸深深埋进了被子里,不理他。

看着时绫这副反应,抬手覆上他的头顶,摸了摸。

“昨日,是朕的错。”

丝毫未犹豫,便脱口而出。

九五之尊,君临天下,万民跪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