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面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,“公子这般护着,倒叫人羡慕这份情谊,只是......”他意味深长看了马车一眼,“老爷的面子,可不是谁都能拂的。”
谢墨卿已不愿再与白面男人多费口舌,伸手将时绫护在怀中,低声道:“走。”
白面男人嘴角诡异地勾起,斜睨一眼身侧,手指一抬。
“你走可以,他必须留下。”
“嗖”的几声破空之响,四名侍从如鬼魅般从暗处闪出。
寒光闪过,四把长剑同时架上谢墨卿的脖颈,剑锋紧贴肌肤,冰凉刺骨。
时绫低呼一声,整个人几乎是被谢墨卿揽着才没瘫软在地。他脸色惨白,面纱之下的唇不住颤抖。
“这是何意?”谢墨卿声音冷得像冰,身形纹丝不动,连呼吸都未乱分毫。
白面男人慢悠悠地踱步上前,“今日既然在此停马,总要尽兴而归。”他阴恻恻地笑着,“要么小公子献艺,要么......”手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弹,发出清脆的嗡鸣。
时绫看着谢墨卿脖子上越来越多的血,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。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,很快将薄如蝉翼的面纱彻底浸湿,让他的面容越发清晰可见。
“求、求求阁下不要杀他。”时绫呜咽着哀求。
白面男人看到后,嘴角咧得更大了,几乎要扯到耳根。他随意地挥挥手,四把剑稍稍离远了些,但仍直指谢墨卿的要害。
“小公子莫怕。”
白面男人突然又恢复了那副恭敬模样,细声细气地问道:“不知小公子可会唱些民间小调?或是念几句诗?随便来一段就好,让老爷乐一乐。”他搓着手,死盯着时绫被泪水打湿后若隐若现的面容。
谢墨卿的胸膛急剧起伏,额角青筋跳动,脸色如墨,“你这是在折辱他。”
白面男人一脸无辜地摊手,“公子此言差矣,小公子气质非凡,兴许正是那块未被识出的璞玉,只等人来发掘。”
话锋一转,他侧头看向时绫,笑意森然:“当然,若小公子实在不愿,开口说声‘不肯’,小的自然不会强求。”
紧接着,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:“只不过,这位公子,怕是难能安然走出这片林子了。”
时绫哭得更厉害了,他当然不想看谢墨卿死。
白面男人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小公子,请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谢墨卿冷声开口,“我与他一同前去。”
白面男人轻飘飘地扫他一眼,“老爷只唤了小公子一人,公子还是留在这儿等着吧。”
话音未落,几名侍从已将时绫从谢墨卿怀中硬生生拉走。
谢墨卿伸手欲将他夺回,四柄利剑倏然贴回他的颈侧,温热的鲜血瞬间浮出,沿着喉结蜿蜒而下。
而那边,时绫已被塞入马车。
车帘落下的瞬间,他腿一软,瘫坐在软垫上,面纱被泪水浸透,贴在脸上,头都不敢抬,可怜兮兮语无伦次地哀求:
“呜呜呜,我、我真的什么都不会,可笨了,求……求求大人开恩,呜……放了我们吧。”
第112章
时绫哭哭啼啼说完, 也没人理他。他紧贴着冰凉的车壁,单薄的身子随着抽噎不停发抖,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他不敢抬头看白面男人口中的“老爷”, 手下都如此阴险,主子能是什么好东西?
马车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争执声。谢墨卿清冷的嗓音夹杂着白面男人阴柔的语调,在争论着什么,但被车壁阻隔,听不清楚。
时绫抱着泽夜的衣袍, 尽管已在溪水中洗过,但仍残留着淡淡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