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

周围人来人往的,若是自己露出半分惊诧的表情,恐怕就会引人生疑。

他莞尔一笑, 抱拳以示感谢:“崔小姐竟记挂着在下的心头所爱, 感激不尽,季某承情了, 届时定会准时赴约。”

话音刚落,季月槐记起了什么,他向贺安歉意地眨眨眼:“抱歉,小贺兄弟,我其实姓季, 不姓张。”

贺安显然并不在意, 他摸摸后脑勺道:“嗨, 不碍事儿,我早就知道啦。出门在外嘛,是该谨慎行事才对。”

说话时, 贺安额前的头链一晃一晃的,季月槐发现, 上面缀着的金枫叶已从两片变成了三片。

季月槐指了指,调侃道:“呦, 升官了?速度挺快的啊。”

贺安没有否认, 憨憨一笑:“运气使然, 运气使然。”

临别前, 他向季月槐二人郑重地鞠了一躬,才转身离开。

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季月槐与秦天纵对视一眼。

“要去吗?”秦天纵问他。

“要去。”季月槐轻轻点头,眼神落在地上的落叶, “琼园里除了昙花,想必还有些别的要我赏。”

“你放心去,我在晚宴这儿守着。”秦天纵不放心地补充,“有情况别恋战,往我这边跑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季月槐笑着应允,“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的。”

酉时已至,黄昏将临。

一人高的青铜钟吊于塔顶,区区百年弹指间流逝,于其上留下了斑斑黝黑的岁月印迹。

据说,初代谷主金盆洗手后,以沾血的千枚金钱镖熔铸此钟,铜钟内壁密密麻麻刻着镖下亡魂的名讳,此举是为了镇压,还是为了超度,就不得而知了。

但众所周知的是,拉绳敲响它的那一刻,天下皆知,谷主之位自此交接。

崔无焕立于青铜钟下,看着塔下的人群,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胞妹。

崔无情也抬眼,冷冷回看他。

崔无焕温柔地笑笑,幅度不大的向她伸出手:“一起。”

崔无情只是静静背着手,没有回话。

崔无焕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轻微蜷了下,半晌,还是悻悻地收回身侧。

“无情?”

崔无焕轻唤。

依旧没有回应。

自嘲地笑了笑,崔无焕喃喃低语道:“好,我自己来。”他伸手握住钟绳,深深吸了一口气,随后用力一拉。

“铛€€€€”

厚重悠远的钟声响彻谷中,回音如浪涌般层层叠叠涌向山崖,兄妹二人的红色衣摆被音浪掀起,随风飘向身前身后,像一双展翅而飞的鸟儿,只是飞向的是相反方向。

如此万众瞩目而又激动人心的时刻,崔氏兄妹的脸色却一个失落,一个淡漠。

幸好,兄妹俩站的高,这尴尬的一幕除了掠过的飞鸟,没人能够瞧见。

敲钟礼有惊无险地结束,晚宴不久后开始。

季月槐没有露面,秦天纵身侧的座位空了出来,略显突兀。

“天纵兄,季散人怎的不在?”李岳臣关心道,“莫非是身子抱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