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
秦天纵沉默片刻,环视了室内一圈, 视线落在秦连巍的画像上。

“因为这个?”

秦天纵用刀尖拍了拍绢面,语气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:“你不喜欢, 我就把它下了。”

季月槐怔怔地注视着秦天纵, 恍然能听见自己心脏“砰砰”跳动的声音。

方才他只觉耳边一切的声音都朦朦胧胧的, 但现在, 树叶的沙沙声,鹰鹃那拖得很长的咕咕啼叫声,还有眼前人衣裳褶皱的摩擦声,都变得无比清晰。

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, 啪的砸在锁骨上。

万幸,季月槐蒙着面纱,背着月光,头发垂在脸侧,挡住了这滴不合时宜的泪珠。

他方才就发现了。

从秦天纵出现的那一刻,自己心里暗流涌动的不是想象中恨意,也不是纠结,更不是失望。

季月槐心里,在不停不停地为秦天纵说话。

一个怨恨的念头出现,就有上百个念头反扑,将其硬生生地浇熄了。

以致于他忍不住泛起羞愧,觉得自己怎么……怎么能,怎么能这样。

心好似被细细密密的银针扎遍,但只是浅浅地扎破表层,季月槐却希望能再扎的更深些,最好扎透了,扎个对穿,鲜血淋漓,这样才痛快。

秦天纵定定地看着季月槐,见他没反应,一刀挑下了画像。

“不要!”

季月槐反应过来,迟钝地拉住秦天纵的手,解释道:“并非因为这个,我只是,想起以前的事儿……难受。”

秦天纵收刀,他低下头,撩起季月槐额前的碎发,直勾勾地盯着瞧泛红的眼尾,低声道:“哭过了。”

季月槐好不容易忍住的,被他这么一撩拨,又想哭了。

他喉咙艰涩难以出声,思及不能老是哭哭啼啼的,便将头轻靠在秦天纵的肩,二人都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靠着。

秦天纵伸手帮季月槐顺背,下巴颌轻轻抵在他的头顶,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。

闻着秦天纵身上清冽的松林香,季月槐疲惫的心得到了些许的放松,就像在惊涛骇浪里沉沉浮浮久了,一下子抓住了岸边的沉水木,从此安定下来。

良久,季月槐努力调理好心情,笑眼弯弯的抬起头。
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秦天纵垂眸看他一眼,将他按回了怀里。

“再抱一会儿。”

*

翌日。

白花花的热气弥漫,新蒸的米饭已经熟了,揭开盖子,扑鼻的米香满溢而出。

季月槐用木勺翻拌几下,手心沾了些清水,抓起米饭细心捏合,用青竹叶包好后,蘸了蘸槐花蜜。

“给,新鲜出炉的。”季月槐将其递给一旁眼馋巴巴的明珠,“小心烫,慢些吃。”

“好香好香!”

明珠将饭团捧在手里,开心地直转圈圈,拨开竹叶后,使劲吹了两口气,然后咬了很大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