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月槐住在城主府的日子, 可以说是清闲自在,可也有点清闲过头了。
第一天,公孙寅腹痛不已, 上吐下泻, 不便见客。
第二天,公孙寅染了风寒, 头痛欲裂,不便见客。
第三天,公孙寅肝郁化火,口舌生疮,不便见客。
足足等到第四日, 这位孱弱多病的大少爷才终于能露面。全府上下, 包括膳房的烧火工, 都凑到了饭厅门口看热闹。
饭菜香味儿很勾人,没进门就能闻到,季月槐闻着都偷偷咽口水。
只见方正的黄花梨饭桌上, 摆的满满当当,黄焖鱼翅东坡肉盐水鹅佛跳墙, 还摆了几碟子清口的酱瓜干丝解腻,看得人眼花缭乱, 不知从何下筷子好。
公孙寅颤颤巍巍地拾起筷子,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€€€€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秦天纵抱臂靠柱, 挑眉不语。
青菜入口, 他又扒拉了小口米饭,然后认认真真地咀嚼起来,起码得有二十下。
面纱下,季月槐的嘴张了张, 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不过老话说,流水不争先,争的是滔滔不绝。说不定公孙寅虽然速度慢,但若是一口气能吃上两个时辰呢?
这么安慰着自己,只见他又动筷了。
这次要吃什么?众人皆满怀期许地伸长脖子看。
公孙寅夹起了一只肥嫩多汁的鹅腿,嘴巴大张,狠狠地扯下€€€€一小口。
这是整哪一出?饶是季月槐这般耐得住性子的,也快沉不住气了。
他悄悄瞥了蔺夫人一眼,只见她揪着手帕,又心疼又期待地看着自家长子,不知是嫌他吃的不够多,还是盼他早些回复正常。
一炷香的时间,公孙寅将饭桌上所有的菜色都尝了个遍后,心满意足地撂下了筷子,给自己斟了杯清酒,咂摸着吸溜了口,吟打油诗一首:
“酥肉嫩又香,
青菜脆又甜,
鱼翅味寡淡,
下次多放盐,
吃得满嘴油,
赛过做神仙。”
好诗好诗,季月槐暗暗喝彩。
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,公孙寅便施施然离席了。
说实话,吃的是挺多的,但远攀不上“饕餮之口”,顶多算是个嘴馋且热爱美食的瘦子。
“怎会如此……寅儿他,他上次真的吃了不少,司首大人,还请明鉴,我绝无半分戏耍您们的意思。”
蔺夫人言辞恳切,神情急切,叫季月槐不忍说出口伤人的话,只得先安抚道:“夫人您别急,我们明日先探查一番,看是否真有邪祟作怪,到那时再商讨也不迟。”
“是,好好查查,劳烦您们千万好好查查……”
季月槐面上笑盈盈的,心里却在暗暗怀疑,这偌大的城主府里,病的到底是公孙寅,还是她自己呢?
离开饭厅,刚刚迈过门槛,一道人影赫然出现,季月槐躲闪不及,迎面撞上一阵胭脂香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