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很漂亮。”

“漂亮什么?我都老了。”

夏清深深叹气,伸出手指抚了抚眼角的细纹。

“夏清,咱俩认识快二十年了。”周城说。

“这时间听上去太吓人了。”

夏清笑着摇了摇头。

她坐在桌子前整理眼前的东西,看见了佳佳的拍立得照片,她愣了愣神,把照片拿在手里端详。

这是佳佳三岁时的照片,很幼小,很可爱,还没有脱离小宝宝的阶段。那时候,她和郑历洲刚离婚不久,佳佳判给了郑历洲,两人一度闹得很难看,在法院门口大打出手。

那天,她对着郑历洲把此生最难听的话都骂尽了,包括断子绝孙。

最终,郑历洲并没有和当时出轨的那个女孩结婚,他把父母接到身边帮忙照顾佳佳,而夏清只有每周末的上午可以和女儿见面。

佳佳和她越来越陌生,一开始还会哭着靠在她怀里和她难舍难分,到后来,刚见面没多久,她就问,妈妈,我什么时候能回家?我不想呆在这里了,我想回家。

夏清彻底心碎了,她申请了医院的出国研修项目,一走就是五年。她在佳佳最需要妈妈陪伴和照顾的阶段缺席了,以至于现在,她觉得自己不了解佳佳,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。

正常的母女关系要更亲密一些,她和佳佳到不了这个地步。佳佳长大一点,有了自己的心事,却什么心里话都不和她讲。

佳佳的成绩不算好,她无法像陈历洲那样理直气壮地教育她,她自己也在心里问,凭什么呢。她这个不称职的妈妈,这些年从来没有管过她,这时候又凭什么跳出来管教她。

回国之后,她顺利升到主任医师,收获了许多来自同事们的祝福。晚上回到家,她有些落寞地坐在餐桌前,为自己开了瓶酒,祝自己升职快乐。她望着窗外的半轮月亮,安慰自己,人不能什么都想要,也不能什么都得到。

夏清把照片收进抽屉里,回了回神。

城市的另一边,林想眠哭唧唧地敲开了韩湘的门,惊讶地发现她在收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