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雨自是不够。
向晓就着烦心事洗了个澡,心火被浇灭一半。待她擦着头发出来已是正午,沈苓靠在床头看书。她也不嫌天儿冷,只穿着睡裙,白皙的小腿陷在被子里,长发散在锁骨前。
见向晓挂着水汽发愣,沈苓合上书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你会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爱我。”向晓脸上明显写着失落,睫毛慢条斯理一垂,背着手蹭蹭脚踝。
头发上的水滴顺势淌下来,凉得她瑟缩一下肩膀。
本以为向晓独自缩在西街长椅上的样子已经够可怜了,可当她像只淋了雨的小猫,委屈巴巴站在沈苓面前时,方知对向晓的心疼是没有下限的。
就比方说,你会心疼她从小便没了亲爹亲娘,心疼到,就算最后死于对方之手也毫不后悔;同样也会心疼她弄脏了名贵衣裳,一遍一遍擦拭的委屈模样。
“不后悔。”
沈苓认真说,抬手示意向晓过来,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发。一边擦,一边讲,语调仍听不出什么波澜,嗓音温柔得像哄孩子:“人生不过八苦,生老病死,求不得,怨憎会,爱别离,五阴炽盛。我都经历过一遍了,还怕什么呢?”
只怕,我如今爱的人不爱我。
向晓心底的炭火又烧起来了,耳根子浮上红色,一滴水逃过发丝,坠入向晓衣领子里,顺着淌下去,凉得她缩了缩肩膀。
沈苓真切瞧见向晓耳后的小栗子,轻笑一声,悄悄吻了上去。
“嘶……”向晓夹起胳膊打了个冷战:“你干嘛?”
沈苓以见所未见的温柔,同她打商量:“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