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讨厌刘德军,甚至以一种十分恶毒的情感去诅咒他。他出生后,我无数次希望他夭折,他逐渐长大,我无数次希望他长成一个没出息、啃老的人,这样我妈就可以多看我一眼。
可惜并没有。
在我们那儿,是没有女孩能念到高中毕业的。我独自一人出去打工,挣来的钱全寄到家里供刘德军念书。
我原本是不想寄钱的,但我妈说我这是再要她的命,我讨厌刘德军,可又舍不得我妈,只能往家里寄钱。
可刘德军偏成了八乡十里唯一的大学生。
我当时想跟她们摆脱关系,再也不要回来。我开始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我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,一次又一次,我的结果总是脏破的。
一次又一次,女人总不缺重头再来的蠢念头,我相信了付利。他说,他可以养我们娘俩。
她们嘴里念叨的乡愁我不懂,我不想再回去,可我妈总得知道我结婚了啊。我妈对于我要结婚的事情态度不咸不淡,她说她知道了。
我一开始是庆幸的,感激付利,但结婚之后,我察觉到不对劲,他对我的态度变了。我怀着孕,说什么别人也只会说我这是什么“孕期敏感”。我也没有说话的人。
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,我终于、终于把付暄哄睡着了。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我身边,我望着她,在想要不要掐死她。
她那时才一丁点大,小脸还没我手大,当手碰到她下巴的那刻,这个温热的肉团子忽然别了一下脸,小嘴亲到了我的大拇指,一下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