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没有反应,付暄走到她身边蹲下,眼泪早已盈满眼眶,她歪着头,仰视景婕。
她说她眼角有一道胎记,中国有那么多人、不,这座城都有这么多人,会不会是巧合……
付暄伸出手,闭上眼睛眼泪夺眶而出,从景婕的眼角开始摸起,起身去嗅她身上的气味,很苦。
景婕又昏睡过去了,毫无知觉。
是她,真的是她!为什么偏偏是她……
“这、到底是怎么了啊?”
付暄睁开双眼慌乱地打量着景婕,看到她手背的淤青,想碰又不敢碰,身后长长的塑胶管拖地,是前所未有的心慌,“你怎么可以让我看到的你是这个样子?”
三月中旬的倒春寒冻得杨千艳一激灵。
这家医院伫立在市中心,大得像迷宫,进去转个弯便不知天南地北。
在大半年时间里,杨千艳带着景婕辗转国内外医院,希望越来越渺茫。刚开始医生说,景婕最多只有六个月的时间,多出来的时间全是景婕造化。
没料到的事,时间这一多就是半年,磨人心。
杨千艳抬头,一眼望不到头。她被榨干的时间、精力、金钱以及最微不足道的情感,全化作钢筋混凝土铸成一栋栋高楼大厦。
窗明几净,杨千艳上楼,对着玻璃抚摸自己憔悴的脸,倏地注意到发根长出的白发已经很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