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抓住头发,眼睛紧闭,一幅竭力克制的模样,声音却没有丝毫变化:“我知道怎么去。”
“嗯,我明白。”
说完,她挂断了电话。
她的脚步踉跄一下,我赶忙扶住她。
“怎么了,他说了什么?”我问。
她却躲开我的手,顺着墙壁滑下去,坐在地上。
她曲起膝盖,埋着头,肩膀耸动着,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半晌,她开始看我,眼眶很红,嘴唇却是上翘:“星河,他死了。”
“我的……父亲,他死了。”
第28章 越关山的日记(15)
-2012年1月2日-
为什么不逃呢?为什么总是抓不住机会呢?
为什么总是这么没用?自己是废物也就算了,还要连累阿姐。
阿姐回来了,一群人围着她,美其名曰“劝回来了”。
无法用言语形容我此刻的心情,愤怒、憎恶、悲哀、讽刺,甚至还有一丝猜测被验证后的欣然。
他能带回我,他的“女儿”,自然也不会放过阿姐,他的“妻子”。
为了“劝回”阿姐,他几乎发动了村里所有的男人。
其实大家都明白他因为什么才跑路,也知道为了还债我们有多难过。大门上用鸡血写成的大字至今仍有痕迹,那段时间甚至没人敢走我们门前的道路。
可是如今,他们仍然乐于攻讦她,唾骂她伤风败俗,指责她恩将仇报——他可是帮她办了亲妈的后事啊,不报恩便算了,怎么有脸跑呢?
其实阿姐是能离开的。
那天,我被他带走的那天,她可以走的。可是她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