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了工资,债仍旧还不上,利滚利欠得越来越多。那伙人知道我住哪儿,每到收债的日子就在网吧周围打转,把客人吓跑了不少。
我想走,老板不让,说我一个小姑娘自己出去容易出事。阿姐也不让我操心,告诉我她另有办法。
不知怎的,她说这话时的笑容让我心慌。
-2010年10月10日-
心慌得越来越厉害,夜里被噩梦惊醒,却已忘却了内容。
阿姐不太常来陪我了,她会在傍晚打个电话到店里,或是托人把饭盒送过来。
晚上下班后我去阿姐宿舍找她,她不在,同事说最近都是很晚才回来,不知道去干了什么,身上带股怪味。
“哎小姑娘,”我刚要走,同事叫住了我,“她是你谁啊?”
“姐姐。”我答道。
“长得不太像啊。”
“不是亲的,”我勉强扯出一个笑,“我们都像自己妈。”
“你这么小,怎么不去读书啊?”
我眨着眼,做成失落的表情:“家里……家里没条件。”
同事唏嘘两声,转身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小包芝麻糖:“家里炒的,拿着吃吧。”
走出大门,我在巷口的路灯下站了一会儿。怀里的糖被体温融化,黏黏腻腻地贴在塑料袋上。
灯光昏黄,一只毛色灰白的流浪狗从我身边经过,翘起脚,冲着电线杆撒尿。
热风吹来淡淡的骚味,楼上传来铲子和铁锅相碰的声音,有些刺耳。
头顶的光忽然闪烁两下,小狗受惊似的狂叫几声,跑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