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代人共同编织的弥天大谎,想要打破它,实在太难。
那么,我呢?
我生在山里,我从小听着长辈的规劝,但我也从妈妈那里获知了外界的生活,并向往它。
那么,我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?
我对一切心知肚明,欺骗、压榨、鄙夷、虐待,我见过这样多的苦难,为什么对此一言不发,只敢将它们记在心里、写在纸上呢?
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?
不,我至少能改变一个人,那就是我自己。
在过去的半年里,我有很多个出逃的机会。如果我狠心一些,舍得抛下阿姐,那么或许今天的我早已到了远方。
更早些时候,妈妈刚刚离开,而他的身体尚未恢复。如果我聪明些,及时割断对妈妈的所有不舍,抛开可以凭借成绩跳出去的妄想,我也可以离开。
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。
因为我的软弱,因为我的愚蠢,亲手放走了无数个转机。
我没有落入那张“男人是天”的蛛网。捆住我的绳索,名叫自己。
-2010年2月14日-
他回来了,补交了医院的欠款,给阿姐办出院。
她还那样虚弱,怎么能出院呢?可我拦不住他。
他让我好好照顾她,然后走了。
又一次,一走了之。
他到底把阿姐当成了什么?任他摆弄的玩具吗?
夜里阿姐发了烧,浑身滚烫。我听见她不时的呓语,叫着“阿妈,阿妈”。
第二天凌晨,她终于退烧了,我仍然守在她身边,没有合眼。
不敢闭眼,怕绝望再次席卷,怕想到未来。
未来会怎样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