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快吃完了饭,拿起自己的碗筷,正要走向厨房时,他忽然叫住了我。
我转身,垂眼问什么事。
他没开口,从兜里摸出烟来,慢吞吞地点上,冲着我吐出一团呛人的雾来。
我的鼻子本能地拱起田垄般的褶皱,意识回笼的转瞬即消失不见。我很想把瓷碗用力掷出去,砸到他的脸上,让碎片四处炸开,撕破他可恨的嘴脸。
但我只是攥紧那只没有拿碗的手,一言不发。
“想明白了没有?”他叼着烟,斜眼看我,话音含糊。
“人呐,就要认命,要明白自己是个什么货色。”他的二郎腿翘得很高,连带着桌板也在抖动。
“那些个不切实际的想法,听听也就算了,要是当真信了,那就是蠢!”他的巴掌拍起桌上碗盘一阵震荡。
“你那个妈也是,自己成那样了,差点把你也带坏了。幸亏死了,不然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来。”
我要用尽全力才能扼制住脸部肌肉的颤抖。
他手指夹烟,往地下吐口唾沫:“算了,我是你老子,你是我崽,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“以后啊,乖乖呆在家,听我的话,保准你能嫁个好人家。”
“来,过来。”他对我招手,我站在原地,淡然看着他,没动。
他从喉咙里清出一口浓痰,吐在地上,用鞋底使劲摊平,却没再抬手,只烟头在上下翻飞,自顾自道:“明天四爷爷家的崽办满月,你早点去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