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。”我不敢再看她了,唯一能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有这一个词。
“对不起”
“对不起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有温热的东西流到了我的脸上,而我过了许久才在模糊的视野中意识到那是我的眼泪。
一只冰凉的手碰到了我的泪和我的脸,替我抹去无谓的悲伤。她的手很粗糙,指腹带着厚厚的老茧,是粗重的劳动留下的痕迹。
“别哭,”反倒是她在宽慰我了,“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?”
她抚摸我的头发,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无奈还是动容:“你一个小孩子,又不是你逼着我嫁进来的,你说什么对不起呢?”
不,不是这样的。我知道不是这样的。
我本可以在门外提醒她,本可以不去拿那瓶酒,本可以敲开他们的门……
可我什么都没做。
她也是别人家的孩子,她比我大不了几岁,她凭什么要承受这一切呢?
我沉浸在无限的自责里,竟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尽数脱口而出,没有半分保留。直到房间里陷入新一轮的沉默,我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。
我看见她悬停的眸光,如晴天下湖面上的粼粼水波。
她一定会讨厌我的,是我间接导致了她的痛苦。这想法充斥在我的脑中,让我的呼吸都开始凝滞。
我的身上有他一半的血脉,我是帮凶。
然而,她的手又一次毫无芥蒂地搭上了我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