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话我只讲给你听,一来门内的其他师兄师弟们都不太把情放在心上,女孩子们心思较细腻些,但师妹们爱东问西问。虽说大师兄心思清明,这些日子常来找我开解,有些事我还是喜欢跟你说。”
天偃门总计十几个人,大家都爱把话跟项近说,大的小的,私密的不快的。这个小年纪的师妹身上总是带着平静,柔和的把他们所有的话都听了进去。
一个十足优秀的聆听者,从不抱怨,也从不外泄,当你以为她没有在听,可她已经默默地记在了心里。
“阿近,我最近几次出门下山采买,总是能碰见一个人坐在山脚下的亭子里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我问他他在干嘛,他说他在看月亮,大白天的哪里有月亮呢?”
“若是黑夜,他说他在看太阳。若是白天,他说他在看月亮,很奇怪是不是?”
项近听着眼皮上下打架,大师姐把她的发梢别到脑后,轻声笑她:“阿近困了是吗?”
项近苦苦抓住快要飞走的意识,握住了大师姐的手指,幼嫩的手还不明白大人话里的惆怅:“师姐,我在听……”
大师姐拍着她的身子,好像在唱一首无人知晓的摇篮曲,明明不喜欢她睡着,却还是变着法的哄她睡觉。
就当,这是一场梦好了。
“他住在宗门山脚下的村庄,最爱侍弄花草,他自己种了一片桃林,死了的比活的还多。”
“他把一个桃子送给了我,说这是礼物。告别的礼物,因为他要走了。我说他要去哪里?他说他要成为太阳,或者月亮。”
“死去的人会在哪里?所以才会开始担心白天之后的月亮去哪里了?黑夜的太阳去哪里了?”
“若我死后,还能有人怀念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的话,就好了。”
为此种下了桃林。看到桃林就知道这里曾经有人种下过桃林,那人是谁?这就是我为自己种下的存在于世的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