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电话时,程夕正在大学后门的网吧里打游戏。烟灰积成长条,在指尖摇摇欲坠,她熄灭手中的香烟,将电话接起。
随后便是长达一年的狂风暴雨。
在那一年的时间里,她眼睁睁看着那乌黑的卷发变成一层光滑的头皮,曾经凹凸有致的身躯也被日复一日的治疗折磨得干瘦如柴。
唯一不变的,是女人嘴角那抹淡淡的笑。
她是看着女人咽气的。
早在几天前她就有预感了,因为她无意间看到了女人腕间暗红的伤痕,也听到了父亲夜里低声的啜泣。
她知道,死神的镰刀已经近在咫尺了。
女人躺在病床上,全身抽搐,伸出的手抖动个不停,嘴唇翕动,发出的声音是程夕父亲的名字。
男人满脸泪水冲上去握住她抖动的手,程夕看到男人也跟着抖动了起来。
随后女人又抬起了另外一只手,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有了微妙的变化。
程夕上前去握住,侧耳去听,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于是她也跟着抖动了起来,但这抖动并没有持续多久,因为她感觉到自己握住的那只手骤然间停止了抖动。
她抬眼去看,女人脸上的光泽消失,微张着嘴唇,瞳孔散大。
女人死了。
程夕坐在病房门口,看着不认识的人走进病房忙前忙后。
她坐的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女人腰身以下的部位,于是她看到女人的腿抬起又放下,裤子从蓝色的病号裤变成了大红色的棉裤,干瘪的双脚穿上了印有一朵玫红色花朵的棉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