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一怒,流血漂橹,不是说着玩玩的。
哪怕这是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儿,可是多年浸染在这九五至尊的位置,只要他稍稍有怒意,那一瞬间的压迫感也足以让众人心肝胆颤。
广安帝神色喜怒不明,只是一双因为病气浑浊的眼睛,牢牢盯着南灼儿,就像沉睡的猛虎一爪掐住你的命脉,他沉声问道:“怎么,你不想跪朕?”
其实,按照南灼儿的身份,他需要下跪的次数也不多,不得不跪的场所,也不是非要为难他,也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下跪。
众人皆以为南灼儿这次是真的摸到老虎屁股了。
广安帝因为久病缠身,有的时候就连严弃尘也难以笃定对方的心思,将死之人难免思路和别人会有些不同,督公大人敛眉垂目,袖袍下的指腹,在无人注意之时,却在快速的摩擦着。
寝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。
可偏生,就当事人却浑然不觉,更没有感到什么压迫感,撒谎都不会。
南灼儿直言道:“不想,应当没人喜欢下跪吧?”
南灼儿理直气壮的说着,“地面那么硬,动不动就下跪,膝盖会痛!”
浑浊犀利的眸子,死死盯着南灼儿。
半晌,死寂的寝殿内突然响起一道笑声,因为中气不足,像是破风箱在鼓动着,“荷荷荷”
广安帝大笑,配上一头乌糟糟的白发,众人都以为他莫不是疯魔了。
末了,笑够了,广安帝低咳几声,意味深长道:“朕以往做皇子的时候,也不喜欢动不动就下跪,可是这天下,说到底,只有一个人不用跪,你可明白朕的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