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白芷盯着她很久,终于轻笑道:“你舍不得的,根本就不是这个男人吧?”

“而是雪记吧?”她一语道破,心中隐隐感到一丝欣慰。

“这个你一手做大做强的连锁摊贩。”任白芷笑道:“就如你自己的小孩一样,是么?”

“大娘子,你懂?”蔓菁一脸惊讶,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看透。

她本以为为了一个雪记嫁给一个男人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,却没想到任白芷能如此理解。

“谁没年轻过呢?”任白芷笑道,眼中泛起一丝柔情。她轻声叹了一口气,语气温和:“那就走吧。”

蔓菁愣住,脸上的神情像是惊雷贯耳,没想到任白芷会如此果断。

“你若真想嫁,那就嫁。”任白芷微微一笑,眼中却泛着一点红:“我不会拦你,也拦不住你。只是你记着。”

她顿了顿,语气放缓:“你为人友善亲和,永远充满活力,可以轻而易举获得周围人的信任。做事认真细致,负责知进退。这样的你,配得上世间任何男子。没人能轻视你,你自己,也不行。”

蔓菁眼泪夺眶而出,扑过去抱住任白芷,哽咽道:“大娘子……”

御书房。

烛火将《河北西路盐课岁计》的绢面照得发黄,官家推开算盘,指尖在"元丰元年商税短少二十一万缗"一行反复摩挲。朱砂笔忽地一顿:"黄忠仁,把这账册快马送去给任白芷。"

“官家。”黄公公声音轻柔地说道:“任大娘子昨日已经离京了,眼下,怕是快到宿州了。”

"砰"地一声,定窑盏撞上案头。

官家抬眸,想起三日前垂拱殿里,那女子指着《熙河战守图》说"若将川蜀交子兑付边饷,可省脚钱七万贯"时。

"朕辰时批的离京札子,未时三刻她就出了万胜门。"他突然冷笑,"跑得真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