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砚秋紧抿着唇,似乎在衡量着什么,半晌,才缓缓吐出一句:“如今内库里的铜钱,十有五六都是次铜,次铜钱根本不可能再多铸出钱来。”

“怎么可能?”任白芷猛地坐直身子,神情难以置信,“这可是国库!”

王砚秋冷笑了一声,眼神讳莫如深:“不然我爹当初怎么可能起那个心思?他便是瞧见内库新发的铜钱,有不少都缺斤少两,才想着,既然上面都这么干,他自然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点。”

说到这里,她神情变得愤愤不平:“虽然我爹做的确实不对,但事后,连内库的那部分次铜钱也算在我们王家身上!不然怎么可能被罚得那么重!”

这过往倒是任白芷所料未及的。

她沉思片刻,抬眸缓缓问道:“如今,你可分辨得出次铜钱与足铜钱?”

王砚秋挑眉:“自然。自家里因此出事后,我一整年,日日都掂量着铜钱,谨防再出意外。”

任白芷闻言,轻笑了一声,眼底光芒微闪:“那明日,你随我去一趟内库,挑一挑铜钱。”

反正官家许诺了三成,她就只要那足铜的三成。

“三十万贯的铜钱?”王砚秋瞪大双眼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你疯了吧?内库的人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个挑?更何况,你要累死我啊?”

“内库那边好对付。”任白芷不紧不慢地道,眉梢微挑,带着几分狡黠,“我有圣旨在身,对外,就说问了大师,需得挑幸运铜钱,才能解救危局。”

王砚秋嘴角微微抽搐,似是被她的胆大包天惊到了,又似隐隐有些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