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鱼鳞片片都炸开了花!”工部的秦大人举筷示范:“得这么顺着纹路揭……“

话音未落,他身旁的刑部尚书已迫不及待把鱼鳃下的月牙肉夹走了,那是整条鱼最嫩的部位。

这边正热闹着,也不知谁突然喊了声:“新郎官!该巡酒了!”

按汴梁规矩,新人要逐桌敬“三巡酒”。

李林兰忙提起注碗,由丫鬟扶着捧托盘,盘中十二个青瓷酒盏叮当作响。

到任白芷他们这桌时,何苏文的姑妈突然往酒里扔了颗青梅:“酸酒才衬甜日子!”

李林兰面不改色饮下,却见李林竹悄悄给他塞了块姜片。

“糖渍姜片。”他小声解释道:“毕竟我是过来人。”

酒过三巡,何父击掌三声。门外立刻窜进三个杂耍艺人,领头的汉子赤膊顶竿,竿头有个十岁孩童正翻跟头;另一个涂着花脸的变戏法,凭空抓出红枣、栗子撒向宾客,取“早立子”吉兆;最绝的是个女相扑手,连摔三个挑战的宾客,最后故意被李林兰推倒,惹得满堂大笑。

月光爬上窗棂时,席间开始上“醒酒汤”。

何苏文的表姐端来个描金漆盒:“尝尝我们杭州的梅子醒酒丸。”忽然压低声音:“里头掺了龙眼肉,夜里……”话未说完自己先红了脸。

何父把个沉甸甸包袱塞给李林兰:“苏文打小怕黑,这盏走马灯你挂帐子里……”

灯面上画着《会真记》故事,转到第三幅恰是“月下佳期”。

檐下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光影在众人脸上流转。乐工们吹着调子,几个微醺的妇人跟着哼唱,小孩们打着拍子把筷子敲缺了角。

任白芷最终也没与刘韵说上话,心中虽疑惑不减,但婚礼的喜悦,也让她忍不住往好的方向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