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 任白芷已经截口反驳:“你的语气太弱了。”

黄彪顿时卡住, 讪讪地挠了挠头。

任白芷的眼神锋利如刀,她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对方若是这般攻讦,我们必须当庭指出, 他们所谓的‘行商根基’并非不可撼动,而是由诚信铸就。若他们自己败坏规矩,何来动摇?我们要让主审官意识到, 真正影响商贾信誉的, 不是我们,而是刘记!”

黄彪听罢, 立刻收敛心神,重新开口,语气比刚才更为铿锵:“原告所述,实乃维护市井秩序,金银交引,本就该是凭信兑现之物,刘记既立此约,却反言推脱,分明是违背契约之道!”

任白芷满意地点了点头,翻开另一张文书:“再来一遍,这次换个角度,假设刘记讼师从‘女子不得经商’这一点入手,该如何反驳?”

黄彪眼神一凝,迅速整理思路,张口便道:“依大宋律例,并无女子不得经商之条令,商者行商,唯讲诚信,何论性别?刘记既敢收银,便应当履约,若女子能入市,则可据法争理,否则便是歧视欺压,与法无据!”

任白芷微微点头,稍稍舒了口气,捏了捏指尖发酸的笔,眼神依旧不敢松懈:“再来。”

黄彪苦着脸:“还来?我们只是打官司,不是打战。”

可她,没有退路。

昨日,任白芷收到侯府来的一封信,是何苏欣写的。她的字迹秀丽端庄,字里行间透着一丝无奈与歉意。

【……李家老太太已亲自走动,向侯爷求情,但侯爷年迈,事务皆交于小辈。侯府家中诸兄对此案兴致寥寥,加之刘大娘子乃我嫡母,恩深义重,实难插手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