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很轻,听不出情绪。

任白芷看着他,眸光微动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语气不经意地问:“所以,你其实对仵作的事情,感兴趣?”

李林竹闻言,眉梢微挑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怎么,你觉得我会感兴趣?”

任白芷淡淡道,“方才你脱口而出仵作,语气,似有波澜。”

能让活佛声音起波澜的事儿,可真不多。

李林竹的笑意微微收敛,他自然不会如实告知自己的癖好,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“小时候,曾在县衙见过仵作验尸。他们能从尸体上的细节,推测出死者生前的遭遇。我当时觉得,这是一件,很神奇的事。”

虽然他已经强压内心的激动,但她还是听出了语气中的欣羡,笑道:“之前还说没什么想做的事儿,你这不分明有么?”

李林竹神色淡淡,嘴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:“世人皆知,仵作低贱,既不入流,也不得尊敬。一个医药世家的公子,会去做这种事?”

任白芷微微一顿,片刻后轻声道:“可人活一世,终究是为自己活的。”

李林竹的笑意渐渐敛去,指尖轻轻收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。

他没再说话,沉默间,茶盏中的水氤氲出一层薄雾,掩去了他眼底的一丝暗色。

从小到大,他听得最多的,是该做什么、不该做什么,是家族的荣耀,是世人的眼光,是光鲜体面的门第声誉。他习惯了戴着一张得体的面具行事,习惯了隐藏那些“不合规矩”的想法。

可眼前的人,偏偏不按常理出牌,一次次就将他心底那些被压抑的欲望轻轻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