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衡玉不傻,自然明白宗洺这是打着透过裴安夏拿捏他的算盘。他略作沉吟后,答应下来:“太子殿下盛情,草民却之不恭,请大人在此稍后片刻,待草民先去更衣梳洗后,再随大人前去。”
下属知道太子殿下对这位季先生极为看重,态度谦和,表现得很好说话的样子,“这个自然没问题,那我就在这里恭候季先生。”
季衡玉向他抱拳行了个礼,随后便转身进屋,将眼下的情况简单明了地阐述给裴安夏听。“太子性子宽和,你不必过分紧张,只当作拜访寻常人家即可。”
裴安夏在尚未出阁前,也经常受邀参加贵女们之间的聚会,无论是公主还是公侯伯府家的千金都有接触,不至于轻易露怯。
她笑着应了声,“夫君只管放心,我不会让你丢面子的。”
季衡玉不怕丢面子,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太子的生母孝懿皇后,出身清远侯府,因此宗洺可以说是崔予白的表兄,二人自幼便交好,裴安夏作为崔予白的未婚妻,难保没有和宗洺见过面。
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季衡玉暂且不打算让外人得知裴安夏的真实身份。
他朝裴安夏招了招手,示意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来,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:“我来为夫人描眉吧。”
他说着,拿起桌上的螺子黛,从她的眉尾处细细描绘起来。裴安夏的眉毛生得极好,形状细长,却不显得稀疏,反倒乌黑浓密。
季衡玉弯着腰,画得很是认真,在这个过程中,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靠近,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