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兰郑重地颔首,“奴婢知晓,还请公子放心。”

穆霄野摆摆手,示意她快去快回,自己则负手站在原地。

夜风呼呼地吹过,像刀子般刮在脸颊上,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。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,任由冷风呼啸而过。

穆霄野蓦地有些茫然。理智上,他觉得自己是应该恨裴安夏的。她自私愚蠢,让敌军细作有了可乘之机,导致将近八百穆家将士,因她连累而命丧战场。

从这一点来看,裴安夏可以称得上是罪孽深重。她现在所遭受的痛苦与折磨,根本不足以抵销她过去犯下的错误。

可是,真到了这个地步,穆霄野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像中那般憎恨她。或者说,比起恨,他的爱意更加汹涌。

他明知道裴安夏并不是人们眼中的好女人,但他偏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,连他都想唾弃这样的自己。

……

穆府的厨房得了吩咐,早早煮好易消化的粥在灶上煨着,碧梗米熬得细腻软糯,连粥水都被染成淡淡的碧绿色。

沁兰拿着调羹,一勺一勺喂到裴安夏唇边,哄着她吃下去。“夫人,您昏迷了两日,正是最需要补充食物的时候,再多吃几口吧。”

裴安夏没什么胃口,吃着清淡的米粥更觉得没滋没味,她勉强咽下几口后,偷偷抬眼观察坐在不远处的穆霄野。

他周身的疲惫仍未消退,这会儿正半靠在太师椅上,垂眼翻看着下属呈上来的军报。

他没有束发,墨黑的长发散落在颊侧,看上去少了些沙场上的英姿勃发,莫名显出几分颓废。

裴安夏担心他因为自己耽误军机,不禁善解人意地道:“你只管去忙自己的事情,我这里有沁兰和清菊守着,用不着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