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裴安夏自己也清楚,她并非真正的穆家人,仅仅是因为宣宁郡主好心收留, 她才能过上这等金枝玉叶的生活。

但当伤疤被明晃晃揭开,她心里还是不免抽痛了一下, 语气也跟着变得生硬:“只要能够离开你,去哪里都好。”

其实话刚出口,穆霄野就有些后悔了,只能强撑着一口气,不在裴安夏面前丢了气势。

“话别说得太满,你无论出嫁前还是出嫁后,都有我护着,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艰难!”

因为过于激动,他胸口剧烈起伏着,言辞也格外犀利,颇有几分步步紧逼的意味。

“如烟那副样子,你也看见了吧?你知道她每天要周旋于多少男人之间吗?你能像她一样豁得出去吗?”

裴安夏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错愕的神色,“你拿一个青楼妓子和我相比?难道我在你眼中,就这么卑贱吗?”

穆霄野轻抿着唇,没有作答。

按照梦境的轨迹,倘使他没有在那年的灯会上碰巧遇见裴安夏,那么她作为裴锦修的女儿,必然逃不过被充入教坊司,供世族官吏亵玩取乐的命运。

穆霄野曾经听闻,有些男子在床笫间,喜欢用各种工具和手段来折磨那些可怜的乐籍女子。可以想见,那样的生活定是暗无天日。

他的沉默,落在裴安夏眼里,就等同于默认,在这一瞬间,她内心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愤。

如果说,裴安夏原本提出和离,只是赌气的成分居多,这会儿倒是真有了几分想要逃离他身边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