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肖嘉在脑海中模拟着两军交战的情况,反覆进行兵棋推演,包含各种行军路线及战略,都跃然于沙盘之上。

直到油灯里的灯油快要燃尽,他才惊觉已过了子时。

荆肖嘉疲惫地揉揉眉心,正准备熄灯时,忽然想起那封被他收进抽屉的信,不由有些心痒。

他想,裴安夏说得没错,他确实是个贱骨头,撂完狠话以后,又忍不住后悔,想要不管不顾地回去找她。

荆肖嘉拉开抽屉,取出那张薄薄的信纸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娑着纸面,良久才打开信件。

信纸上的字迹虽不算潦草,却远不如裴安夏的娟秀工整。荆肖嘉认出这封信是出自白芷之手,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落。

然而待看清信上的内容后,荆肖嘉霍然起身,因为太过震惊,他一个不慎竟碰倒了桌上的茶盏。

茶盏滚落到地面,应声碎裂,深褐色的茶水飞溅而出,洒得满地都是。

驻守在帐外的高庆听见动静,连忙出声询问:“督主,您还好吧?”

荆肖嘉随口应了声没事,低头又将信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,确定自己没有看错,这才点燃火折子,将信纸烧了个干净。

眼看信纸在手中慢慢地化成灰烬,他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由衷的笑容。

荆肖嘉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昏脑袋,全然忘记了两人先前的争执,忘记了仇恨,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,满心牵挂着裴安夏和她肚子里的小生命。

那是他和她的孩子,融合着他们的骨血,从此以后,他在这世间上又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
思及此,荆肖嘉薄唇情不自禁地上扬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,满足地快要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