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安夏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分明是气势冲冲的来,可最后却又不轻不重地揭过,仿佛上演了一出闹剧。

“督主办事辛苦,不敢称叨扰。”她敛起眸,不敢与荆肖嘉对视,眼底氤氲着水光,湿漉漉的一片。

看起来十分委屈。

裴安夏保持着低头的姿势,忽然间一只大手抚上她的鬓角,就像过往那般,动作温柔地拨弄着她的发丝,令裴安夏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要与她不死不休的样子,如今却为何又做出亲密如同爱侣的动作,荆肖嘉究竟在想些什么?

裴安夏下意识地用脸颊贴着他手掌心,撒娇似地蹭了蹭。察觉到她的意图,荆肖嘉手下微顿,目光陡然一凛,柔情也在转瞬间消失殆尽。

他近乎粗鲁地抽掉裴安夏头上的发簪,女子的三千青丝顿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惹得她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
荆肖嘉压低声音,阴测测地说道:“按照宫中规矩,只有正五品美人以上才可以使用金簪,小主这是僭越了。”

事情转变得太快,裴安夏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
虽然宫里的确有这条规定,但因当今皇上喜好铺张,后宫中充斥奢靡之风,渐渐地,这条宫规也就成了摆设,鲜少有人遵守。

裴安夏头上这支金簪便是初次拜见柔福宫主位时,容贵嫔赏赐的见面礼。连皇后娘娘见了,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荆肖嘉摆明是故意找碴!

“是妾身疏忽了。”裴安夏急忙屈膝告罪。

然而荆肖嘉并不领情,只是冷冷地道:“藐视宫规,本应重罚。念在裴选侍刚入宫不久,对宫中规矩尚且不熟悉,姑且便罚俸半年,禁足三月。还望选侍在这段期间静心抄写宫规,日后不要再犯。”

裴安夏听罢,脸上难掩错愕。她当真琢磨不透荆肖嘉的用意,明明可以轻易取走她的性命,却在最后关头即时煞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