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园内一应吉祥陈设,梁道玄心中确实没有那么痛快。
其实可以想象,这个赶在皇帝大婚前出生的孩子,是喜事,也有忧思。
皇家血脉得继,可以避免许多藩王觊觎天子御座,也免去黎民百姓的无妄之灾,但对自己的小外甥来说,就未必是个好消息了。
梁道玄也想过,这孩子若是大几岁,小外甥还是没有子嗣,干脆想个办法,送到宫中由妹妹抚养,可人家双亲俱在,除非过继入嗣,一点都不名正言顺。更何况万一真这样做了,回头小外甥又有了孩子,该当如何?
总之这个孩子,让人头痛。
宗正寺按照王爵世子起名的礼制,给洛王小世子定了单字勖,是个上口又有好寓意的字,姜勖,梁道玄想,他并不讨厌这个无辜的生命,只是他如果来得晚一些,自己会更省心。
就在这时,儿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。
梁道玄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,花木扶疏当中,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由洛王姜熙亲自引着,拐去了另一条隐廊,快速消失不见。
那个人是广济王与徽明郡主的弟弟,梁道玄曾经襄助过的小世子,姜玹。
如今,他的哥哥广济王有了子嗣,他也不再被人称作世子,然而由于学业颇为通达,他经常入宫伴读自己的堂弟也就是小皇帝姜霖,身份也愈发贵重。
他与姜熙,同属宗室,倒是寻常往来无需多思,可这一路二人独行,梁道玄不免有些犹疑。
“兄弟多了,也不是好事。”梁参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很多史书上不大美好的描述,“再生一辈,更是头痛。”
“这话你不许外头说。”
知道儿子是轻重皆明且颇有城府的个性,但出于父亲的回护,他还是忍不住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