贡院最后一日无有夕阳,天阴恻恻的始终半明半暗,彻底暗下去后,已无法看清自己的字迹。诗卷上交时,梁道玄隐约听见自己这一排似有啜泣之声,不知是冻得痛苦,还是自觉发挥失常……
小小一间号房,三天下来也有人间百态。
梁道玄在交纳最后一张试卷后终于松弛下来,但这一平缓,忽然便觉得肩颈痛感非常,身上愈发冷了。摸摸额头,自己也分不清是凉是烫。
这样的天气想不得风寒也难。
他自诩身体强健,就算感冒发烧,一时也死不了。
终于,省试终止的鸣锣声敲响,梁道玄与一众考生被放出号间,犹如一排排行尸走肉,迈着迟缓软绵绵的步子朝外挪动。
虽感觉到了不适,但他这次吃饱喝足,疲累至极也能维持精力,往前走时不知不觉超越了许多人。只是身上骨骼肌肉愈发疼痛。
在快抵达贡院大门时,不知是踩了半化开的雪摔倒还是晕厥,右侧一人忽得往他身边一斜,他竟也有力气搀扶住。
再一看这位歪在自己身上胡子拉碴面色菜黄的考生,不是柯云庭又是谁?
虽然自己此时尊荣未必好到哪去,但神志还算清醒,梁道玄赶紧去拍打他的脸:“二哥!醒醒,咱们考完了!”
柯云庭是贡院常客,可这时候他已被冻得犹如升仙,迷迷糊糊睁开眼,正看见胡子拉碴面色菜黄的未来妹婿梁道玄,哪还有两人初见时的富贵玉姿?他浑身疼痛,已无有气力,但见故人,这几日吃得苦全化作汹涌情绪,一并哭了出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