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俩忙噤了声。
“我不走——”
“那咱就去公社民政局离婚,你这样的蠢货我家要不起。”
“邱孝祖!你个丧良心的,我十八岁嫁给你,为你生儿育女,照顾一大家子,老了老了,你就这样对我?”
族长气得霍的一下站了起来,指着她怒喝道:“你断我邱家小辈的前程,跟挖我家族坟有什么区别?你还有脸在这跟我叫嚣,等到了地下,看我家祖宗怎么收拾你!”
“老三一个早晚都要嫁出去的丫头片子,你家祖宗闲得慌了,庇护她?”
“九太婆你这话不对,”昭昭听不下去了,挺着小身板往她跟前一站,争辩道,“主席都说了,妇女能顶半边天,男娃女娃都是一个祖宗,咋就不庇护了呢?像我和阿妈,最困难的时候,还在家偷偷祭拜呢,送过去的香火,他们难道因为我是女娃就不吃了吗?还是男娃烧得更香?”
老太太一噎,随之恨恨地瞪她一眼:“你这么小一点,咋这么嘴碎呢,多大点人啊,什么事都想掺和,心倒是大得狠。”
昭昭挺了挺胸,扬声道:“甘罗十二岁被秦王政封为上卿,知道什么是上卿吗?就是我们戏文里说的丞相,十二岁就当丞相了哦。曹冲五六岁称象,知道为什么称象吗?孙权给他爹送了只大象,他爹……”
一个个历史神童的故事说完,昭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:“我,三岁背《医学三字经》《药性赋》《汤头歌》《针穴经》,日后会继承我阿妈的医术,掌起我们这一房的。你别老瞧不起人,丫头片子不只是半边天,我能顶起我们这房的整片天!”
老太太听得嗤之以鼻,他家又不是邱孝梁那一房,几辈下来留根独苗苗,还是个女娃;她有子有孙,脑壳坏掉了,指望老三那个面上老实内里奸猾的丫头片子。然而抬头一看老伴的表情,她就知道今儿的事是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。
族长闭了闭眼,多聪明的娃娃啊,为什么就不是他家的呢。